第10節(1 / 3)

房不大,布置得簡潔雅致,左邊靠牆一排書架,右邊靠牆一架多寶閣,上麵是筆洗筆架筆墨紙硯,居中一桌一椅,桌子後一架透雕的木屏風,上麵刻著醉八仙,八位散仙姿態閑適栩栩如生,屏風對麵窗下擺一張四方的小茶幾,幾上黑陶的瓷瓶,裏麵插幾枝帶葉的鮮花,花瓣上猶有露珠滾動,高幾兩側各有一把椅子,大伯父輕快走到椅子前,說一聲:“容兒坐著說話。”

“先不坐,我瞧瞧大伯父的寶貝。”喬容先走到多寶閣前,仔細端詳著說道:“紫毫筆,君房墨,澄心堂紙,歙州龍尾硯,還是大伯父書房中的徽州四寶來得純正。”

大伯父跟在她身後笑:“容兒有喜歡的,就拿去用。”

“繡樓上都有,這幾日還沒動過紙筆。”喬容腆然道。

“那都忙些什麼?刺繡?”大伯父笑問。

“繡花針也沒動,隻有頭一日看了會兒繡樣,素華嫂子借我幾本書,都是我愛看的,這幾日隻顧著貪看了。”喬容看一會兒木雕的屏風,又來到書架前,“大伯父這兒可有寫杭城的書?最好是帶畫的。”

“那自然是有。”大伯父從書架上抽出幾本遞給她,“這是我頭一次去杭城前做的功課。”

“謝謝大伯父。”喬容接過去,在窗下椅子上坐了,大略翻開著,翻到其中一頁欣然笑道,“是思鑫坊,畫得跟真的似的。”

大伯父為她斟了茶,茶盞遞過來,她卻沒看到,隻顧低頭翻看手中的書,自言自語道:“垂柳滿堤,這是春天的西湖。”

大伯父坐下來看著她:“怎麼?容兒想家了?”

喬容輕輕點了點頭,大伯父忙關切問道:“在這兒住不慣?”

“住得慣住得慣。”喬容忙抬頭笑道,“打小的時候,爹就常跟我說起徽州,從深渡一路過來到延溪,看到的景致比我想象得還要秀麗明媚,大伯母又處處想得周到,無微不致得照顧我,素華嫂子忙裏偷閑跟我說話解悶,我住得樂不思蜀呢。”

大伯父看著她:“大伯父覺得,你有小心思。”

喬容搖搖頭,大伯父遞過茶盞:“你不說,可就沒人替你做主了。”

喬容酌飲小半盞茶,方試探說道:“其實也沒別的,我就是想出去逛逛。”

“那就去,想去那兒去那兒。”大伯父痛快說道,“讓素華陪著你,各種典故啊傳說啊,她知道得多,再帶上你那個丫頭,叫繡珠是吧?讓她侍奉你,打發胡二趕車,他駕車很穩,又有些身手,能保你平安。而且徽人尚儒,民風極好,不比杭城魚龍混雜,你可安心逛去。”

喬容臉上現了喜色,隨即又低了頭,大伯父眉頭微皺:“怎麼?是不是你大伯母拿規矩束著你,這也不許那也不許?她那個人總是自找別扭。”

說著話站起身:“我跟她說去。”

喬容忙道:“不急在這一時,午膳的時候,大伯父隨口一說就是。”

大伯父想了想,點頭說道:“也好。”

午膳的時候,大伯父問道:“容兒回來幾日了?”

“算上來的那天,今日是第五日了。”素華笑道。

大伯父點點頭:“歇息得如何了?長途跋涉的疲乏可消解了?”

“早就沒事了。”喬容笑道,“我身體壯,睡一覺就能解乏。”

大伯父嗯了一聲:“既已消解了疲乏,不要整日在家中拘著,出去四處走走,瞧一瞧你父親長大的地方。”

“老爺。”大太太忙道,“一個姑娘家,怎能拋頭露麵。”

“延溪村以前貧窮,村子裏的姑娘都要上山下田,沒有那麼多規矩,這些年富裕了以後,除去老範那個酸儒規矩大,其餘人家的姑娘天氣好時,常常三五成群出門。”大伯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