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 / 3)

鳳笙渾不在意地笑了笑:“範兄勿要憂慮,此人雖脾氣暴戾,卻也是欺軟怕硬之人,方才既沒追上來辯個一二,自是不會再來了。另外,我也不是光為範兄仗義執言,不過是他不依不饒我這書童,我損他兩句罷了。”

“總歸此事因我而起。罷,總之萬分感謝方賢弟願意讓房與我,不然我和小七今日真要住那柴房。”

書童小七沒忍住道:“公子,你就應該跟方公子學學,你就是脾氣太好,不然也不會被一個客商欺在頭上。”

“我不與他相爭,不過是他確實‘有理’,我們未趕在他之前付下房錢,他又先一步把銀子交給小二,那小二明顯是貪那兩倍的房錢,我就算與他相爭又有何用,難道也學對方抬高價錢?這種相爭,太沒意義。”

“可他說話也太難聽了,您就不生氣?”

“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反於身。”

“小的不懂公子話裏的意思,但這種人就不該忍他。”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又何必與他去計較,沒得壞了自己的心情。”

教誨完書童,範晉川見方鳳笙含笑看著自己,多少有點赧然。

“讓方賢弟見笑了,小七年紀還小,不太懂事。”

“範兄所言甚是有理,怎會見笑。”

這時,禹叔走了過來,範晉川自覺不好再打擾,對方鳳笙點點頭,帶著小七進了旁邊客房。

方鳳笙一行人也進了房間。

關上門後,知春沒忍住道:“真是個書呆子!”

這一會兒時間的交談,也足夠大家看清這範姓書生的品行,謙虛、有禮、恭讓、不卑不亢,卻未免太過書生氣。

“好了,都收拾收拾去,換身衣服,等會兒我們去用飯,吃了兩日的白水配饅頭,今日我要大吃一頓。”鳳笙說。

見她這樣,不光禹叔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知春和知秋都笑了。

“你們笑什麼?”

“沒、沒什麼。”

等鳳笙邁出門,知春和知秋才在後麵說公子現在活潑多了。

*

雨勢未停,反而有越下越大之勢。

客店的掌櫃站在門裏,憂心忡忡地看著外麵大雨,嘴裏念念叨叨說,千萬別被大雨衝垮了山坡。

一旁的小二聽了,笑嘻嘻地朝大堂裏瞅了瞅:“掌櫃的,你就喜歡多操心,咱們這兒地勢平穩,就算滑坡也衝不到這兒來,頂多把路給堵了,如此一來反倒好了,這種生意可不常見。”

掌櫃拍了他一巴掌:“還不幹活去,臭小子!”

轉頭看著人聲鼎沸的堂中,倒也有幾分喜悅之色,可轉念又想如果真的路被堵了,店中的菜食又夠撐上幾日,所以說小二還真沒說錯,這掌櫃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不過老掌櫃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果然第二日有客人退房離開後,又無功而返,說雨把路給衝垮了。

這樣一來,大家隻能等著雨停後,路完全曬幹才能走,免不了有人抱怨,畢竟會走這條路的大多都是客商腳夫,都是趕著時間,可是抱怨也沒用,隻能杵著。

是夜,一道尖叫聲劃破長夜。

出事了,客店裏有人死了。

提起這個,就要說說孫聞城的爹,也就是孫家二老爺孫慶華了。

當年孫慶華遠赴杭州參加三年一次的鄉試,途中結識同樣赴考的秀才方彥。兩人誌同道合,又十分說得來,巧的是兩人都已娶了妻,並都已誕下子嗣。更巧的是一個生的是男孩,一個生的是女孩,在一次飲酒之時,兩人給兒女訂下了口頭婚約,並交換了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