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勝神州的大荒山下,是一片方圓數百裏的茂密森林,名曰遮天林。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因為密林年代久遠,其中有不少樹齡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參天大樹,撐開的樹冠遮雲蔽日,籠罩了周圍大範圍,即使是正午時分走在林中,也很難見到太陽,仿佛天都被遮住了一樣。
遮天林位於東勝神州的一處交通要道上,由於地域廣闊,繞行不變,所以過往客商大多穿行其中,久而久之,在遮天林中便走出了一條道路。在遮天林的中心位置有一個小鎮,裏麵住了數百戶人家,幾間客棧,可以為過往的客商提供食宿,除此之外,這數百裏的遮天林內便再無人煙了。
林中有一隻白色的小鳥,已經不辨東西的飛了三天三夜了,可是遮天林實在太大,它這般亂飛亂撞,卻一直找不到出路。
“這世界上果然是沒有最慘,隻有更慘!”夏炎有氣無力地感歎道——當然,旁人是聽不懂他的話的,因為從他嘴裏發出來的不是人言,而是鳥叫。縱使他現在依舊在以一個人的眼光來觀察這個世界,卻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縱使自己還有一顆人的心,他也頂多隻能算是個鳥人。
活了二十多年,夏炎一直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他的世界就是六朵“梅”花:沒房沒車沒工作,沒錢沒勢沒女人。從五歲父母雙亡以來,夏炎就沒有遇到過順心的事情,好在他還有一個長處,那就是夠堅強,夠樂觀。
所以即使作為城市中最底層的一類人,他依舊每日很開心地活著——反正已經這麼慘了,何苦再整日悶悶不樂的給自己添堵了?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已經處於城市最底層的夏炎,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會連“做人”這麼點小小的權利也徹底喪失——
這天晚上天氣太悶熱,由於沒錢裝空調,夏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便隨手從床下摸出本髒兮兮的書來翻看。他原本是想摸那本存了三年的PLAYBOY看的,誰知道卻稀裏糊塗的摸出本線裝本《聊齋誌異》來。
這本書是怎麼跑到自己床底下去的?夏炎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房子是他租的,包括床在內的一切家具都是房東留下來的,難道是前任房客遺留下來的東西?夏炎隨手翻了翻,整本書都是文言文,生澀難懂,他隻隨便看了兩眼,不知不覺便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等他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來到這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樹林中,並且變成了一隻不會說人話的鳥。
望著自己一身白色的羽毛,傻了傻了地活了二十多年的夏炎,終於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鬱悶。
穿越就穿越吧,反正混成這樣,現代化的都市已經沒什麼好眷念到了,可是……就算我不求榮華富貴,好歹也要是個人吧?
——好吧,就算我人品惡劣到了極點,被剝奪了做人的權利,你就算讓我變成一隻老虎、獅子、狼,哪怕是條狗也好啊,這樣至少可以逮隻兔子逮隻羊,隔三差五的打頓牙祭啊!為什麼偏偏讓我變成一隻鳥!難道讓我今後的日子裏,都靠那種毛茸茸的,花花綠綠的惡心蟲子充饑?
夏炎將自己的標準再三降低,可麵對著渾身長毛的蟲子,他還是無論如何下不了口的,在林中飛了三天,除了喝些露水,吃點竹米、鬆子一類的素食,便再也找不到任何動物蛋白——幸好他的體型好不算大,不然的話他連水都喝不飽。
夏炎不斷的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可是麵對著原始森林一般的遮天林,他心中卻無論如何樂觀不起來。是的,所謂樂觀,也是要分時候的,麵對險境放聲大笑,是樂觀——譬如華容道上的曹操;但麵對絕境還能笑出聲來,那就是沒心沒肺了——譬如樂不思蜀的劉禪。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夏炎雖然已經不是人了,但心和肺還是有的,所以這三天來他的情緒一直很低落,直到……第四天早上。
這天一大早起來,夏炎又開始了漫無目的的到處亂飛,忽然聞到一股奇異的芬芳,尋香而去,見到了一株奇異的植物,這株植物有十片葉子,每片葉子的形狀都各不相同,有長的,有短的,有圓型的,有扇形的。在這株植物的頂端,結了一顆紅色的果子,那誘人的香味,便是這可紅色果子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