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外天(1 / 3)

孟傑考上大學了,如他所願,考古係。假期早完了,就是找不到這小子,親朋好友沒一個知道他在哪兒。這下好了,家人圍在一起哭的哭、歎的歎,這都開學多久了,傑兒呀,你這個短命的……老母親哭到眼瞎也沒盼來最心愛的小兒子。

孟傑到底哪去了?鬼曉得天知道,偏偏跑出個人來說他有孟傑的消息,可這消息玄乎著呢,孟傑在天外天!誰知道天外天在哪兒,這消息跟沒似的。孟家人愣了半天才發現報信的人早沒了蹤影,這可怎麼辦?去問牛瘋子嗎?可是瘋子說的話能信嗎?但是隻有他會念叨天外天喲……

“是的,”牛瘋子嚼著一嘴爛果皮,口齒倒也清晰,“是有那麼個地,夢裏常去,不好耍,回來了,你們也想去啊?睡唄!”

孟家人一個看一個,都沒弄懂要怎麼去,出來個黑臉漢,牛瘋子的兒子,叫大奎,“我幫你們去找人,給多少錢?”

“找到人再說!”孟家老大一字一句。

“那算了!”大奎蜷回他那破爛被窩蒙頭就睡。

孟老母親急得上去掀開被子,“你要多少?”

大奎來了精神,“不多,十萬!”

“去搶吧你!”孟家老大掉頭就走。

“給他!”孟老母親吼出了嘰聲。

大奎蒙著嘴笑,有錢了不起啊,還不得乖乖聽你媽的?

就這樣,大奎踏上了去天外天的征程。臨走前他偷了他爹藏在褲襠裏的一本破書,別看它破,沒它去不了天外天呀!老狗日的藏得那麼好,以為我不知道呢,都說你瘋了,不裝瘋行嗎?讓天外天的人知道你腦瓜靈醒,還帶走了半部《破龍訣》,你老狗日還來得及生下我?笑話!

大奎找個隱秘處翻開書頁,前麵沒看頭,都是一些奇法仙功的修煉口訣,翻到最後兩頁才開始講述醉夢大法,其實也沒什麼了,不就是自我催眠嗎?大奎按部就班,真他媽靈,蜷在這水泥管裏睡一覺吧。

咋就天黑了呢?大奎虛著眼睛高一腳低一腳,來到一座門樓前,抬眼見那上頭寫著天外天,他一個激愣,媽呀,還真到了呀!這時出來個人,我的天,正是孟傑!這小子手裏牽的是誰啊?

“我說哥們,你咋跑這地來了?找得我好苦!”大奎奔上去拉住孟傑,硬生生擠出幾滴淚,偷眼去瞧跟在孟傑身後那人,真他媽要命,咋就生得這麼好,比孟傑這小子還俊!

“你咋來的?找我幹嗎?”孟傑看也不看大奎,嘴上這麼問著,卻回頭招呼身後的人,“別看了聽話,走吧!”

“就等你這話了,你說啥我都聽呢!”大奎訕笑。

孟傑瞪他一眼,“我跟我兄弟說話,關你啥事?”

“啊?”大奎愣一下就笑,“他叫聽話呀,嘿嘿,誰給起的,這麼好聽!”

孟傑麵露厭色,拉起聽話就走。聽話一直往回看,淚水撲撲往下掉。大奎悻悻跟在後頭,多話不敢有一句。沒走多遠,身後傳來人聲,“哪個是破龍尊的徒弟?留下命來!”

孟傑拉起聽話就跑,大奎回頭看了一眼,這哪是人喲,根本閻羅一個!凶神惡煞地手持刀斧,不是來取命的麼?大奎扯開了大胯撒野地跑,不一會兒就超過了孟傑和聽話,跑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根本在原地扯胯,回頭一看,孟傑和聽話早就沒跑了,正跟那閻羅對話呢!

“聽話,你師父讓老子滅了,你小子想跑?”

“我跟你拚了!”聽話右手一揮,一道紅光化作蒼龍一條,直襲閻羅而去。

閻羅兩手抱圓,迸出一圈白光,破了聽話的龍形掌,“你小子有病在身,老子不跟你囉嗦,交出破龍訣留你全屍!”

聽話左手捂胸,右手還要發功,孟傑忙攔住他,“別上當,再出招你非噴血不可,他忌憚你的神鬼術,不敢靠前,咱們走時,你師父不是給了一塊龍鱗竅嗎?咱用它脫身吧。”

“可我不敢肯定會到哪兒,到不了你們的世界,你咋辦?”

“先不管,走了再說。”

孟傑握住聽話的手,聽話猶豫片刻,從懷裏取出巴掌大小一塊似玉非玉的東西,此時閻羅大叫,“想用龍鱗竅越世?老子剁了你師父的屍骨!”

聽話勃然大怒,奈何孟傑拉著他的手,他發不了功。“哥哥鬆手,我必取他性命!”

“聽話不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先脫身,等你病好了,啥時都可以廢了那老家夥。”

此時大奎也湊了上來,“我說聽話,你哪惹來這惡鬼?能收拾就收拾,不行得保命呀,別讓他把咱也恨上了,我可讓你給害慘囉!”

“你閉嘴!”孟傑空踹大奎一腳,催促聽話快用龍鱗竅。此時閻羅仰天大嘯,烏風黑雲濃滾而來,地下冒出無數持刀骷髏,爭先鞏後直撲孟傑三人而來。

聽話朝天外天門樓遙望一眼,暗裏狠狠咬牙,手上已射出一道紅光,龍鱗竅脫手而飛,鋪下漫天霞光,孟傑隻覺眼前一黑,耳聽得大奎嘰聲尖叫,卻已是身不由己,茫茫然不知所向……

鳥啾啾,雨濛濛,此世眼熟,卻不知身在何方?

孟傑輪著眼珠轉了一圈,突然翻坐起來,見身旁隻躺著大奎一人,嚇得他大喊“聽話!”

“我在呢,哥哥。”

聽話雙手托著片荷葉奔來,讓孟傑喝那葉片上滾顫顫的水。孟傑這才覺得真是渴了,三五口喝光,問聽話這是哪兒。聽話茫然搖頭,這時大奎哼哼嘰嘰地醒來,東張西望看了半天就開哭,“我的媽呀,這是哪兒呀?老子長這麼大就沒見過荷花池,還撲撲騰騰冒煙,別是到了天堂吧,老子做人是做夠了,可是老子剛剛掙了十萬呀……”

“嚎喪啊?”孟傑大吼。大奎立馬鴉雀無聲,連聽話也嚇了一跳,他沒見過孟傑發火呢,要不是大奎這個人的出現,他對孟傑的印象可能會永遠停在天外天峰上峰的那次初次見麵上。

當時孟傑完全是憑空而現,聽話剛剛打坐完畢,一睜眼是從小就熟悉的景物,眨一下眼卻看到個人,十六歲就學完全套神鬼術的他都嚇了一跳,“你是人是鬼?”

“嗬嗬,當然是人。”孟傑笑意微微,毫無介蒂地坐到聽話對麵。

“你……”聽話打量一番,“你不是這兒的吧?穿得好怪!”

“怪嗎?”孟傑大笑,“我這可是名牌,你的才怪!又不是拍戲,穿成這樣幹嗎?”

“拍……拍戲?”聽話瞪圓了眼睛,傻冒得可愛。

“不解啊?”孟傑拍拍他的肩,“這樣吧,你告訴我這是哪,我告訴你拍戲是什麼,好嗎?”

聽話抿抿嘴,“好吧,不過你會撒謊嗎?”

“會,怎麼不會?”

“那不公平,我不說。”

“咋不公平,你說實話我就說實話,你撒謊我才撒謊啊!”

“也對哦,那我告訴你,這兒是天外天,實話。”

“真的?”

“我從不撒謊!”

“真是天外天?”

“你咋不信呢?真是天外天!”

“喲嗬!”孟傑跳起來高呼,對麵山崖傳來聲聲回音。聽話愣了愣,接著傻笑,“你就這麼高興?”

“對啊!”孟傑兩手扶在聽話的肩上,“我三個晚上沒睡,蹲在一個瘋子的窗口下聽他說夢話才知道怎麼來這兒,你說我能不高興嗎?”

“那是值得高興,可你幹嗎那麼辛苦?想來就來了唄!”

“我大神啊?想來就來!行了不說這個,跟我講講你們這兒的規矩,我可不想一來就不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