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一輩聞言,皆是沉默。
慈樂村是個好地方,在這裏呆著,世俗紛爭遠離。但是也心知早一些時候竟功,就早一些時候少點老百姓受苦。
戚非問哈哈大笑起來,“你們既有心幫天下蒼生,不要做小兒女態。我們四人在這裏住段時間,也會循你們的腳印探去,莫要說得天花亂墜,做起來卻半點成效也無,若是那樣,我們四人免不得笑話你們好高騖遠不求實際了。”
戚憐不滿的看著戚非問,“爹爹小瞧人!保管你們去探看的時候,百姓們都在頌揚憫人堂。”
年輕一輩都鄭重的點頭。
罷了席,小青纏著寒逸雲兌現洞簫和曲子,寒逸雲領小青去了後院,不一時傳來斷斷續續的簫聲。
戚非提著酒跟去了後院。春陽燦爛,攀梅飲酒,也是快事。
寒夜向祀堂走去,雲清看一眾女人閑聊,自己無趣,進堂屋門後領了兩柄木劍,快步跟上寒夜。
柳不及看雲清跟寒夜去了,望著戚憐笑了笑。“憐兒那日何故揍夜兒?不是做娘的要為兒子討說法,柳姨實在好奇。”
記靈英失笑,“丫頭,你真地揍了寒夜?”
冷無霜花無雨都好奇看著戚憐。
戚憐一陣白眼,“寒夜該打。”說著臉不自禁紅起來。那次自己也流了不少淚的,如何說得。
四人神色,都不滿意這答案,凝視戚憐紅起來的俏臉。
戚憐趕緊轉移話題,“柳姨,寒夜劍上的七巧蕙絲,你真不記得編織之法了?”
柳不及見戚憐不說明白,知是有兒女事不好啟口。“七巧蕙絲,柳姨真不知再如何編出來了。”
“為什麼?”戚憐冷無霜花無雨三人異口同聲。
記靈英失笑不語。
柳不及也失笑,“因為當時迷糊糊編好七巧蕙絲後,發現完全記不得編織方法,就連想要解開也無從下手。”
寒夜眼角看著身邊兩步遠的雲清手裏握著的兩柄木劍。“雲兄,此去何為?”
雲清看也不看寒夜,淡淡聲音。“與寒兄過兩招。”
寒夜微笑,“寒夜也有這意思。雲兄手頭不弱,卻幾番意外受傷。交手經驗太少故。”
雲清撇一眼寒夜,“小子自幼體弱,不敢跟人練手,獨自學藝,長短不知。”
寒夜點點頭,側身走著,看雲清臉上已有了常人血色。“雲兄姿態,不該總板著臉。”
雲清白眼看來,快走幾步,後拋了把木劍過來,寒夜接在手裏。
不幾步到了。雲清先叩首出來等著。
寒夜叩過慈悲娘娘,走出來站在雲清丈遠地方。
二人肅色,抱拳禮過。
“雲清家傳劍法六芒雪劍。寒兄先看雲清演練一遍。”雲清握著劍,踩著風柳步,身化白影。
一股冷峭氣勢從雲清飄然出塵般身影裏透射而出。
六芒雪劍,別稱飛雪劍。血目部落秘技,隻有族長及其嫡親可學。
各族族長並非世襲,十二年期,由長老提名投票選舉。前族長及其嫡親學得部落秘技,在部落間爭端上也是部落砝碼。
寒夜未練暗器,眼裏卻不比戚憐差多少。眼裏也看兩種東西,一是天分,一是勤奮。
寒夜見雲清每一劍去勢都平凡無奇,卻讓人琢磨不透,因為每一劍都可隨時轉攻到另外五個方向。
難怪叫六芒雪劍!
雲清使得極純屬,寫意自然。天下武功林林總總,貪多不精,專精登堂。
木劍在雲清手裏,也如冷兵般寒峭逼人。
寒夜心頭感慨,雲清身體極弱,也練到這般地步,實在難為他了。想起那日二人聯手對付山南毒叟,雲清也未使出這劍法,心頭一痛,雲清也是孝心,真想斷了其父餘念。也不知,自己血液能治雲清心疾到什麼地步,如果能治愈就好了。
雲清反握劍,停下身形。寒峭之感頓消。
春陽燦爛。
“好劍法!”寒夜微笑著拍了拍手。
“寒公子是否想要給幾個賞錢?”雲清冷眼看來,這小子適才一再走神!
寒夜尷尬的摸了摸額頭,肅色。“寒夜所學家傳風柳劍法,因天生右手使劍顫抖不止,故左手劍。”
雲清失神了下,寒夜問題倒是不少。“寒兄反手劍,如何練得?”
寒夜看著雲清星目,“天下武功,為快不破。快無捷徑,唯似雲兄般勤奮也。”
雲清站退一步。
寒夜踩起風柳步,反手劍使出風柳劍法,青影晃動。
雲清看得駭然!
輕柔裏暗藏無盡殺機,於無跡中鞭出致命劍鋒。
這是柳姨所使風柳劍法的感覺。
寒夜反手使來,已經形是神非!
看著遠不如正手風柳劍法飄然出塵,但是!
招招都是殺著,處處皆顯獰惡!
楊家集外一劍,南央鎮外一劍,不夜集一劍!
雖是仗著劍利分屍,但就算是凡鐵,殺人也足已!
寒夜貌不出眾,一常溫和神色,還總受戚憐氣。
見他拿著桃木劍煉神時候,也一般溫和神色。
卻在對敵時候,有那滔天氣勢!
平常生人也不會留意這般凡貌男子,對敵之際,就算絕頂高手也不敢小看一眼。
卻不是寒夜武功強到如此地步,而是這人心誌甚堅,讓對手不自然隱隱畏怯。
雲清心裏歎口氣,自己也是臨敵舍出生死,卻無論如何也無寒夜般氣勢。
寒夜木劍交到右手,定下身形。“雲公子?”
雲清從袖口扔出一枚銅錢射到寒夜左手,寒夜接住,臉上苦笑。
“戚姑娘一向說:寒夜,夜半三更鬼敲門的夜。原是如此道理,寒兄劍法,實在是索命劍法。”
寒夜摸了摸額頭,“雲兄若是覺得好,多賞幾枚銅錢。”
雲清白了眼,轉身回去。
新年初二。
春祭拜神的日子。
豔陽依舊高照,地上還未青,就已讓人生出踏青的躍動心思。
春祭拜神與拜神辭舊,世人還虔誠看待的占了幾分?
日到當頭,寒夜穿著穿藍底間白衫從房裏推開窗戶,拉開門出來。
後院傳來略顯青澀的一曲洞簫,正是寒逸雲自創的那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