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憐與冷無霜抵著六女退了幾步,聽伊步風如此說,都是疑惑。
雲清淡淡道:“兄台道來。”
“我浴血堂殺人,隻為取走項上人頭,不擇手段。今天不才興致,給你個機會。若你贏了,不才可做主浴血堂與你等堂堂正正一戰,若你輸了,浴血堂名下,徒多幾個枉死龜。”
花無雨聞言,站前一步,“伊舵主話裏,今日此時似乎並無動手意思?”
伊步風眼角瞄一眼相貌平平的花無雨,“正是此意。臨天烏老大為報兄弟之仇,不時趕到。若玉麵修羅你贏不得堂堂正正一站的機會,烏老大謹慎性格,睚眥必報名頭可半分不假。”
雲清知道其中利害,輕抱一拳,“難得兄台有此義。”
“玉麵修羅如此氣度,不知一劍斬了莫向前這老鬼的青衣修羅是何模樣?”伊步風似乎有一點遺憾,“不才出一長聯,彈一枚銅錢到空中,落地之前玉麵修羅你若對得工整,便算你贏了。”
公孫蘭小喜歐陽倩小雅臉上皆是不平之色,伊步風下撇著嘴按手止住,“不才的機會,可給,可不給,若是不才不高興了,這機會便沒了。雙月蘭倩雙姝,上次被劫一事還沒教會你們若是出行一定帶著足夠保護自己的力量嗎?”
歐陽倩冷聲道:“不勞閣下費心!”
“連環劍顧若林雖然厲害,若遇到像不才這般身手的歹徒,歐陽姑娘你也隻好做定了壓寨夫人。”伊步風說完,覺到身後一股肆虐殺氣急速奔來,腳下轉動,輕描淡寫閃到眾人對麵橋中央。
一溜青影停在那幾人身前,一襲青衫,左腰下倒背著寶劍,麵貌平平的男子。
“來人可是青衣修羅?”伊步風早知堂裏消息,對寒夜描述正是肩不甚寬,高不出眾,凡貌無奇,這時真個見到正如描述的本人,也不禁略感失望,一劍斬了莫向前的少年英雄,竟然如此模樣,實在乏味得緊。
“小子寒夜,這位兄台年齡,可不適合說出剛才那一番話來。”寒夜見眾人無恙,心裏略安。
一眾人見寒夜趕到,心中不安似乎一霎遁去。便連公孫蘭與小喜都是如此。
雲清渡到寒夜身邊,輕聲道,“這位是雙月鎮浴血堂舵主妙筆殘花伊步風。”
伊步風何等精明,也自眾人神色看出異端,這個凡貌小子,絕對小視不得!“但凡指責不才的人,都被不才立馬送入了輪回道。但是憑你青衣修羅一劍斬殺莫向前的事跡,伊步風給你這個麵子。”伊步風似乎氣惱,臉上卻依舊如先前一般下撇著嘴,若有若無的譏笑,連聲音也依舊如此。衝歐陽倩輕抱一拳,“歐陽姑娘,先前之話不才冒犯,望贖罪則個。”
歐陽倩本怒色,寒夜喝言時已經散了,此時伊步風竟然會道歉,實在讓人無法意想。歐陽倩微微福過,算是接受了道歉。
公孫蘭眼裏一時迷糊起來,碧雲天,你是否也會如寒夜護著身邊人般,不顧一切護著我?
戚憐上前幾步,輕聲與寒夜說了伊步風所給機會一事。
寒夜衝伊步風輕抱一拳,“難得兄台義氣,他日便是兄台取走小子項上人頭,小子也死得其所。”
伊步風揮揮手,摸出一枚銅錢,食指壓住銅錢在大拇指肚,衝雲清道:“玉麵修羅,你可準備好了?”
雲清看了寒夜一眼,寒夜微笑重重點頭,雲清看向伊步風,微微點頭。
“雙月橋上望雙月河裏映雙月照伊人隻剩蒹葭一月”伊步風說罷,食指用力,銅錢翻轉著飛向正空中。
誰都沒精力去看那銅錢,都看著雲清,這個應景聯,實在拗口不好對!
眾人都看出來,伊步風意思,隻讓雲清一個人對,別人若是插嘴,這個機會作廢。
雲清聽了,閉上眼思索。
“雙月橋上望雙月河裏映雙月照伊人隻剩蒹葭一月
止步舟前欲止步亭中堪止步笑繁花無奈車馬邁步”
雲清說完,張開眼舒出口氣。
伊步風心裏複述一遍,點點頭,向來時方向折去,一邊走一邊道:“浴血堂的戰鬥隨時可能發起,莫要像昨日般,連武器也不隨身。”
寒夜衝著伊步風背影深抱一拳,伊步風看著走慢,不幾步卻消失在橋頭。
小青不可思議的繞著雲清轉了幾圈,“雲公子這麼厲害,小青以前怎麼沒發現呢?這麼難對的對子,幾乎是立馬就對出來了。”
雲清好像聽著別扭,“河風冷了,我們回去。”說完先走了。
眾人也覺得河風開始刺骨,起步返程。
戚憐和寒夜落在後麵,寒夜看著伊步風將銅錢彈去的天空,此時才隱隱有個小黑點落下。
“伊步風何故如此?寒大公子一劍斬殺莫向前一事,似乎會有很多牽扯。這個莫向前,實在是太不會做人。”戚憐扯著寒夜衣袖邁步往走遠的眾人行去。
“戚大姑娘何故如此說?”寒夜也樂得被戚憐扯著衣袖,不料戚憐眼角瞄到,甩手並肩走著。
“你想啊,白道要殺莫向前的人肯定很多,連**也似乎對其怨氣頗大,更慘的是,莫向前惹了我們動輒殺人分屍的寒大公子,豈不是實在太不會做人?”
寒夜聞言,老老實實的點頭,“戚大女俠說的極是。”
戚憐無趣的白了寒夜一眼,“妙筆殘花伊步風似乎沒有莫向前強,但是我們寒大公子也不是伊步風對手,更何況還要加個臨天浴血堂舵主睚眥必報烏老大,寒大公子,我們這下一步,人家就算堂堂正正約戰我們,好像也是一步死棋?”
寒夜側臉深深的打量戚憐幾眼,戚憐連忙伸手往臉上摸了摸,“怎麼了,本姑娘臉上有花?”
寒夜搖搖頭,“隻想著戚大姑娘隻會殺人洗漱小子,原來分析問題起來也很在行嘛。”
戚憐沒好氣的瞪了眼,“哼,雖然及不上你的花無雨,好歹也比你強上那麼一點點!”
寒夜摸了摸額頭,看著前麵不遠處走著的眾人,“戚大姑娘,剛才這裏是不是有小販把醋缸打破了?”
戚憐輕柔柔伸手到寒夜腰間,電速扭手一掐!
寒夜一激靈吃痛“啊”聲驚叫,立馬騰身閃開!
結果,沒有留意直接閃過了橋欄,掉下去了。
戚憐先是失笑,見真個掉下橋欄了,突然“啊”地大叫一聲!
前麵眾人聽到戚憐驚呼,回頭看時,戚憐慌慌張張的在橋欄邊往下看。寒夜沒了蹤影!
難道是掉到橋下麵去了?怎麼回事?
眾人又跑回來,在橋欄邊往下看時,橋下沙洲上蒹葭叢裏,寒夜正跟一個碎花裙裝女子說話。
戚憐跺跺腳,拉著冷無霜的手,瞪著雲清。“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雲清失笑,“戚姑娘,寒兄的事,可與小子無關。”
冷無霜疑惑看著戚憐,“憐妹妹,寒公子怎麼掉下去了?那裏怎麼會有個女子?先前我們也未看到。”
戚憐臉上緋紅一閃而過,“哼哼,寒大公子得知下麵沙洲上有女子,不顧死活的一躍而下!”
公孫蘭與小喜聽的楞了,寒公子是這樣的人?
歐陽倩衝公孫蘭好笑的微微搖頭。
冷無霜花無雨都是好一陣失笑。
小青砸吧著眼,“憐姐姐,寒公子不會是被您扔下去的吧?”
戚憐羞紅著臉怒道:“小青!寒大公子本姑娘倒是扔不動!扔小青你倒是還勉強夠氣力,你要不要試試?”
小青笑著躲到花無雨身後,“小青知道了,不是憐姐姐扔下去的,而是憐姐姐嚇下去的!”
戚憐冷著臉,定定的看著小青,突然嫣然而笑,笑靨如花。“小青好聰明,這都猜到了!憐姐姐是不是很厲害?”
小青怕怕的點點頭,“憐姐姐不是很厲害的,是厲害得讓小青怕怕。”
寒夜未料戚憐會下如此重手,腰眼裏痛得木了!
寒夜更未料到,自己激靈一閃,竟然越過了橋欄!
自個翻了個白眼,提氣穩住身形,輕飄飄落下去。
往下看去,不大的沙洲長滿了蒹葭,此時枯幹,橋上看不出高矮,這時才看得大半丈高,人沒其中,全無蹤影。
寒夜落到蒹葭叢裏,想起剛才伊步風的上聯:雙月橋上望雙月河裏映雙月照伊人隻剩蒹葭一月。
微微搖了搖頭,寒夜呢喃起古書裏的詩句:“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前麵蒹葭叢裏響聲,一陣若有若無的淡淡幽香被河風送到寒夜鼻中,寒夜深呼吸,很好聞的味道,隻是不知是何香料。
一位年輕女子分開蒹葭叢,俏生生出現在寒夜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