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遷聽出寒夜似乎有什麼打算,止住眾人聲音,“兄弟們,我們告訴寒少俠,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能怎麼辦!”
“報仇!報仇!以命換命報仇!”又是異口同聲的怒吼。
寒夜訝然看向張遷。張遷道:“寒少俠,不是我們不想報仇,我們平常操練時就是喊著這樣的口號。”
寒夜肅色看一眾團練,沉聲問道:“你們決心要報仇?就算命殞此地也在所不惜也絕不後悔?”
一眾人沒有聲音,皆堅定地點頭。
“那好。”寒夜讚賞地看著眾人,“有各位兄弟這樣的血性與勇氣,我們必然能報血海深仇於萬一!”
雲清搖搖頭,心裏卻忍不住讚一聲。寒夜這小子若去做神棍,也是個好材料。
在寒夜的示意下,張遷組織團練之外的青壯人手帶領婦女與小孩往北遷移而去,並告訴他們團練會搬運輜重帶領老人隨後而來。
張遷特別吩咐精巧青壯往河套鎮向神衛營舵主告知此地海盜禍亂。
河口鎮必須有根留下來,團練們才能義無反顧心無旁騖地投身到報仇中去。
吟遊堂外堂的一個中年男子決定隨老人們一起留下,如今世道,眾人皆知的故事已不能為自己賺一個溫飽。如今青白修羅在此……賭一把,說不得富貴就從今日起!
有本就安土重遷要與河口鎮同生同滅的老人,也有想要北遷而去的老人,後者在張遷的血海深仇怎能不報的開導下,也甘心留下。
這幾天,老人們隻好張羅廚房裏的事,但是也沒有妨礙,在河口集生活的老人們,身子骨不會差到哪兒。
那天夜裏被殺掉的海盜屍身早已被拖到集外焚燒,聽寒夜吩咐,團練們將完整屍身的衣服剝下來留作他用。
一百五十人的團練,兄弟隻留一人,年幼的都已被抽出來隨先行遷移隊伍北去,也剩下足足有一百三十人的規模。
這幾日連著的晴好天氣實在幫了眾人很大忙,張遷領了一半人手收羅寒夜安排所需的材料;寒夜組織好另一半人手將計劃實施下來。
至於雲清,似很不慣團練們白日做活累熱時袒胸露乳的形象,天一亮吃罷飯就遠處河口集尋地方練劍。
寒夜知道雲清性子,跟眾人解釋說玉麵修羅正養精蓄銳,要跟即將來犯海盜惡戰一場。
團練們都很感動。河口集海盜禍亂跟青白修羅半分關係也沒有,可是這二人硬是放下手頭事情要為河口集討一個公道,怎能不讓與逍遙寨海盜有血海深仇的團練們感動?
起早摸黑地連續趕工五天,在第五個夜晚,總算將計劃全部實施下來。
“雖然逍遙寨海盜揚言七日後前來複仇,可是我們不得不防海盜今夜趁夜來襲。”寒夜看團練們都很疲憊樣各自找地方休息,對身邊的張遷道。
“寒少俠,已經按你安排,將留下來的七八十老人安排到了遠離海岸的民房內居住。”張遷心裏自始便對這個年輕人很是敬重。如此年輕,心思慎密殺伐果斷,實在難得。
遠處的海黑漆如怪獸大張的嘴。“好在我們已經做了警戒,若真是今夜來時……正好今夜夜黑,定然給逍遙寨一次重創!”寒夜腦中又不由得浮起那夜被砍殺的婦女,和那些被挾走的婦女絕望的眼神。
張遷與寒夜再確定下安排給團練們的任務,下去再次確認團練們已經在自己的崗位處休息。
沒有狗吠,沒有雞鳴,沒有絲毫人聲,若不是遠離海岸的民居處亮起不少燭光,這裏遠遠看著,幾乎已是被荒廢的死集。
離海一箭之地的沙灘上,立著七八根柱子,借著模糊的光線可依稀看到每根柱子上吊著一具屍體。
交子時候,河口集響起一連的低沉牛鈴聲。
海盜來襲!
守護在牛鈴邊的團練立馬躬著身形往各處去叫醒眾人。
寒夜與雲清已到了集中僻靜處,冷眼看黑漆海麵遠處過來憧憧黑影。
若是天明,可看到吊在柱子上的一句屍體竟然動了下。
團練們本就在自己崗位處休息,低沉牛鈴聲已叫醒了不少人,再彼此搖醒。
在還看不到船貌的時候,河口集已經迅速做好了應戰準備。
三艘大船!
悄無聲息地靠岸時候在一同燃起船頭烈烈油燈,照亮河口集的夜空。
三艘船桅杆上獵獵作響的“逍遙”旗幟似在譏笑膽敢老虎嘴上拔毛的無知兔子。
河口集遠離海岸的民居裏響起一片驚慌的聲音,站在桅杆上眺望的海盜看到遠處民居掏出七八十個老人,驚慌失措地相攜著往北逃跑,一路跌跌撞撞。“報五當家!集中隻剩七八十老頭子!”
被稱為五當家的男子在夜風裏也是半袒著結實雞肉的胸膛,手一揮,無數火箭呼嘯著往近岸民房上射去,不一會兒,半個河口集已成火海。
衝天火光裏,一箭之外的沙灘上八根柱子吊著八具屍體,看裝扮,正是幾天前犧牲在這裏的兄弟!
五當家自在居中大船上,吩咐旗令向兩邊大船發下指令。
三艘大船弓箭手停下火箭亂射,拋下懸梯,船上海盜爭先恐後地翻到沙灘上,聚在一起聽最後下來的五當家下屠集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