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家主,莫道你們與馬王寨有仇,便是寒公子與小女子,也險些遭了路斐、陸帆二人的毒手……但是,路斐所言也在理,路斐一死,馬王寨瓦解也就是半月內事,若無讓馬王寨三千多人信服的人在這半月內規製馬王寨餘匪,難保禍亂。若斷了陸帆、陳樓二人鎖骨,他們便已是廢人。不若就讓他們領著馬王寨眾人離開旭日平原罷。”
四位家主到一邊輕聲商量下,過來同意了路斐的請求。
慕容奇上前親手斷了陸帆與陳樓鎖骨,斷骨之痛是何如痛法?二人硬是木然哼也未哼一聲。鎖骨與別處骨骼不同,鎖骨雖也能重接,但是重接後的鎖骨卻已喪失了作為內力運行天橋的作用!斷了鎖骨的武者,內力再也不能完成周天的運轉後存入丹田。換句話說,斷了鎖骨的人,再也無法繼續武道之路!
路斐衝陸帆與陳樓點點頭。“二位兄弟,好自活著。莫負了大哥今日情意!”
陸帆與陳樓淚如雨下,退到馬王寨眾人那邊。馬王寨眾人中婦孺開始哭鬧起來。場麵很有些悲戚。
“臨死前,路斐想知道,這一戰計劃,是誰人所定?”路斐突然哈哈大笑幾聲。“各位不必回答!路斐手中這把軟劍——三千緣愁,托醉酒衛神二位大人私下裏交給製定作戰計劃的人。”
卓淩將三千緣愁接到手裏。
路斐麵對馬王寨眾人道:“我們馬王寨也算在旭日平原作惡多端,今日有此報乃罪有應得,你們莫要再生尋仇之心……退出旭日平原後,各自尋路好生過活去。”路斐仰天無言,手中黑鐵槍尖猛一把刺向自己咽喉!
“大當家!”悲呼聲猛地響起。
卻一瞬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的不隻是悲呼聲,甚至豆大的雨滴也滯留在半空、被強風吹起的發絲也一動不動保持著姿勢!
發出悲呼聲的馬匪再接著發現自己突然發不出聲,嘴巴張不開也閉不合!
再在場所有人,包括醉酒衛神與路斐,發現自己身體僵硬,除了眼珠子外再不能動彈半分!
七千多人可是占了方圓一裏多範圍!
這是……破世境領域!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醉酒衛神與路斐。
路斐手中槍刃已破了咽喉處皮,微微殷虹緩緩流下。
一道太快以致隻顯出微微殘影的人影自場外越過遊騎,閃到路斐身前。
與馬齊山一般高壯的男子,二十七八年齡,全身並無雨打痕跡,麵如冠玉、唇若塗脂,猿臂狼腰,著一身白底血色日月衫,身後背著一把巨大的無鞘怪刀!
霸天門!
“奉霸天門門主之令,取路斐回霸天門。此一去,路斐與俗世恩怨再無瓜葛。”低沉豪氣、讓人聽得心頭舒坦的男聲自巨刀男子口中發出。“請醉酒衛神二位前輩做個見證。霸天門保證路斐從此遁出江湖,再不理世間事。作為對四大馬場的補償,不日將有千兩黃金送到每個馬場手中。”
四大馬場的人肯定都不樂意,先別說黃金多少,四大馬場與馬王寨的恩怨必須用馬王寨匪首的血來洗刷!
但如今,幾乎所有人都被徹底震住!
這樣大範圍的禁錮一切的能力,難道是凡人可以擁有的?
巨刀男子無視掉所有怒視他的馬場眾人,徑直走到寒夜跟前。“你,很強。我期待有一天,能與你交手。”
寒夜緊隨醉酒衛神與路斐猜到這就是破世境領域,因震驚凡人的力量到如此地步而生出的迷茫,被巨刀男子話語打斷。
寒夜眼裏露出熾熱光芒,武道中人,任是如何淡泊如何圖逍遙,總免不得想要更上一層樓。更何況寒夜這樣意圖以自己力量還世間清平的男子!
在拳頭大就是道理的亂世,若沒有更大的拳頭如何能讓真正的道理立足!
巨刀男子滿意地點點頭,笑靨如花。
看到這樣笑容的人們,不論男女,都看呆了。
巨刀男子優雅地取下路斐手中半截長槍,不理路斐眼中的怒火,像提小貓小狗般提著路斐腰帶,化作殘影越過包圍圈遊騎頭頂,向西麵而去。
幾息後,在場七千多人不論武藝高低,突然感覺到禁錮接觸,滯留在空中的雨滴繼續落下,所有人都瞬間失力地癱坐到泥濘草地上。
眾人立馬緊張地站立起來!
陸帆與陳樓呼喝聲穩住有些兄弟躁動的情緒。
旭日三公子與狼鳳凰回到自己隊伍穩定手下遊騎,也擔心這意外的變故引發大規模的短兵相接。
醉酒衛神頹然地相顧一眼,整理好失落的心緒。這一路,不隻是震撼年輕後生的生猛可怕,更是對自己滯留在破世境門外越發覺得喪氣。
“都不要亂!”慕容奇猛喝一聲,震住雙方人中躁動的心緒。
“既然霸天門將路寨主帶走,並保證其再不涉足江湖!老頭子二人以為,你們雙方就當路寨主已經自戕,馬王寨人要遵循路寨主遺願!而四大馬場也該認為路寨主許諾的條件已經達成,放馬王寨眾人離開旭日平原!”卓淩將雄厚的聲音提得更高道:“這一戰就這樣結束也好,塵歸塵土歸土,死去的便死去了,早輪回早超生;活著務必好好討活,才對得起自己身邊的兄弟將活著的機會留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