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升鎮東北方向,良棲府。
小南獨自在觀海亭靜立,眺望大海深處的雙眼,茫然沒有焦距。
“小姐,收拾行裝嗎?”碧兒與玉兒雙雙不到觀海亭下,向小南請示。
小南微微仰起頭,輕歎口氣,口中喃喃:“寒公子,你是躲著不見我?還是真離開東升鎮辦私事去了……”
“小姐?”碧兒久不得小姐吩咐,小心翼翼地又喊了聲。
小南緩緩轉過來,“玉兒,你去請扈老伯前來。碧兒,你去給我準備一套夜行衣。”
玉兒如釋重負地跑去,臨行還丟給碧兒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
碧兒為難地道:“小姐,老爺不許您夜行!”
小南瞪一眼碧兒,“叫你去你就去,再磨蹭,小姐我可要將你嫁出去了!”
碧兒一跺腳,風擺柳般下去準備了。
扈老伯看著眼前一身夜行黑衣穿著的小姐,一陣苦笑。“小姐這是要鬧哪樣?”
“扈老伯,昨天沒打聽到寒公子,今天東升鎮又戒嚴,不知道寒公子出了什麼事,我總放不下心來。”小南雖然覺得有些忸怩,還是將話說溜了。
碧兒與玉兒轉過身背對著二人一陣忍笑,臊得小南俏臉上蕩起微微紅暈。
扈老伯隻好做沒看到,“好吧,老頭子陪小姐走一遭……不過聽說老爺來信催小姐回去一趟,今夜我們打聽清楚後,明兒個,我們就兼程回去。”
小南幽幽地點頭應下來。
此時神衛營小院內,戚憐正神叨叨地掐著指頭,身前的小青手中覺著張紙,上書“夜”字,是小青自己的筆跡。
雲清淡淡地道:“小青姑娘,你還真信你憐姐姐會測字算命?”
小青白了雲清一眼,戚憐也似笑非笑地掃來一眼,雲清識趣地閉嘴,低下頭,自顧自擦拭起手中無傷劍。本一身銅綠的劍鞘不知什麼原因,已經可眼見地圓潤了很多,而且無傷劍劍身也眼看著是一把好劍,不似先前製式長劍般粗糙樣。
冷無霜與花無雨一邊一個站在戚憐身邊,微笑著看戚憐如何給小青測算這個字。
“客人尋人還是尋物?測姻緣還是問前途?”戚憐老神在在地捋了捋本就沒有的山羊胡子。
小青白了戚憐一眼,“是為我師兄問前途的。”
“夜,寄人籬下隻影隨月。客人,你這一卦,很是雲霧深深。”戚憐一句話惹來八個白眼,連雲清也不滿地冷眼掃來。
小青氣鼓鼓了,“什麼破算命攤子,先生你今天不給小姐這個測圓滿了,小姐定要砸了你的破攤子!”
戚憐依舊老神在在,“客人稍安勿躁,聽山人一一為你講來。”
“夜,從衣從夕。從字麵上看,隻是說黃昏漸晚,要添衣禦寒。而客人你所書之‘夜’,聚而不合,看去便似寄人籬下隻影隨月。”戚憐又虛捋了捋山羊胡子,“客人師兄可是遠行?”
小青打量著自己寫下的夜字,不經意地點點頭,“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就是了。字麵雖然說寄人籬下,但寄人籬下也分苦悶和歡喜;字麵又說隻影隨月,隻影雖說的是令師兄,隨月的月卻可能是天上寒月,也可能是如月般的女子。”戚憐刻意眯著眼,盡量將印象中的江湖術士樣做足。
“你那師兄是否臨風玉樹般風流倜儻?從你字中看,這月字若是女人,可就奇怪了些,因為卦象所示,竟然是月之女子主動接近你那師兄。”
冷無霜哈著手撓到戚憐胳肢窩,戚憐忍不住笑起來反手哈冷無霜胳肢窩回擊,兩個女人扭到一塊兒。
花無雨讓遠些,“二位姑奶奶,這裏還有個男子呢,你們注意下形象,成不?”
雲清苦笑了下,“你們玩著,雲清回房睡去,不礙著你們。”說著便走了。
小青沒好氣地轉來轉去瞪著戚憐。
冷無霜發現小青異狀抓著戚憐雙手,“小青,你怎麼了?”
“憐姐姐好壞!師兄此去生死未卜,憐姐姐還拿師兄說笑!”小青真是氣惱了。
戚憐掙脫冷無霜的雙手,睜眼如滿月。“哎呦喂,寒夜這小子便宜得來的師妹竟然情義深重如此,惹得姑奶奶我都忍不住要找個便宜師妹來了哦。”
小青毫不示弱地瞪大眼睛與之對視:“哼,師兄怕你,師妹我可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