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就這些終年不散的霧請教了神算子,神算子的回答,很有些江湖術士的味道。
你相信慈悲娘娘在守護著塵世嗎?如果你信,可把這一片霧罩當作是慈悲娘娘對逍遙島的偏愛;如果你不信,你隻當這裏風生水起不停息所以致有此異象也罷。
神算子留下愣神的古小樂在船尾,自顧進了船艙取出一張羅盤到船頭。
與先前夜香船一般樣,快船依著旗手的指示,緩緩向羅盤指針所示方向移動。
霧罩漸濃,船上的每個人都小心翼翼,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逍遙島,碼頭。
陸行與六當家在碼頭上轉來轉去,二人身後是神算子沒有帶去的兩個俏麗女護衛,四人的焦急一如更後邊的一幹逍遙寨眾。
算算時間,今日便該返回,如果計劃進行得順利的話。眼看著日頭漸漸西沉,無法忽視的沉悶氣息自碼頭蔓延到全島。
依舊是那棵樹後,怡然隻影倚著,心頭迷茫茫一片,分不清是為自己年紀輕輕就成未亡人還是為英年早逝的偉丈夫,抑或為那個似乎很信任自己又似乎對自己微微戒備心的凡貌男子。
東升鎮神衛營。
小青這幾天都悶悶不樂,“大仙,你看西邊那片火燒雲,是什麼兆頭?”
花無雨板著臉給了小青一個腦瓜崩。“你這丫頭片子,吃錯藥了吧?逮著什麼就要憐憐給你講解個是什麼兆頭,你那師兄沒事也被你說的有事了!”
“無妨。小青那師兄有九條命。俗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眼前這片火燒雲……客人,你是求姻緣、還是問前程?”戚憐站起來背著手往西邊火燒雲的方向走了幾步。
小青使勁白眼瞄戚憐,一個字一個字地嘣道:“問小青那師兄的前程!”
“火燒雲。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白雲染一身赤色……似一窮二白破落小子改頭換麵披上大紅袍,客人那師兄,近日必是紅光滿麵,不日後當可衣錦歸來。”戚憐越發有山人範兒,惹得花無雨與冷無霜笑做一團。
小青臉上愁色聞言幾息便被風散,雲清懶洋洋道:“大仙,小子也有事相詢?”
“哦?這位公子風姿不凡,真乃濁世佳公子,能為公子效勞,山人頗感榮幸。”戚憐虛捋了捋了山羊胡子,自己坐到桌邊,示意雲清坐到對麵。
冷無霜與花無雨很是意外,怎麼一向冷眼觀的雲清也來湊這熱鬧。
小青見雲清坐下,趕緊挪了挪凳子坐到一邊,認真探聽的架勢。
“公子求姻緣?還是問前程?”戚憐微眯著眼問道。
雲清假咳嗽一聲,“小子有一伴當,為人心狠手辣,卻有苦口婆心勸導世人詭異慈悲娘娘……小子寫一字,請大仙為我那伴當算個姻緣。”
三個女人瞪大了眼睛從雲清臉上看往戚憐臉上。
戚憐白了三個女人一眼,衝雲清笑眯著眼道:“請公子將字示下。”
雲清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寒”字。
“寒。人踡曲在室內,以草保暖,意天氣冷峭。這是古書意思。眼下公子所書‘寒’字……室寬闊而草柔軟,人立不暢快,冰重墨卻又互呼應……”戚憐閉著眼,眉眼間真個有些歎息的意味,兩息後睜眼道:“公子那伴當,姻緣一途,多災多難,若不得機緣巧合,怕是這一生,孑然也也。”
雲清眉頭皺緊,“請大仙明示,要如何個機緣巧合?”
小青立馬嚷嚷起來,“雲公子,別問她,問小青!小青保管說得不比她差!”
雲清看了小青兩眼,真的問了。“那小青給我說說看。”
戚憐冷眼瞪著小青,惡聲惡氣道:“哪裏來的丫頭片子?要搶山人生意麼?”
冷無霜與花無雨一邊一個攙住戚憐胳臂,將戚憐按在凳子上。
小青笑嘻嘻道:“公子那伴當,可謂明珠暗投,但是他好歹認命。他之姻緣坎坷,欲要走得平坦些,必得他所傾心之人換了副貼心人麵孔才成。”
戚憐臉上羞紅一片,怒眼如滿月,瞪著小青。
冷無霜與花無雨衝小青點頭,很是認可小青的說法。
便連雲清,也深以為然。
小南還是踏上了返回河套鎮的路程,因為她父親傳了話過來,若不在時限內回家,父親威嚴受損的怒火將發泄到困擾了女兒腳步的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