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偉一手橫劍遊鬥,一手緊抓著劍鞘格擋。高申身高臂長力大,絞喉剪又重如砍刀,魏偉一邊要當心劍刃被剪住,一邊又要打消高申攻來的重力,體力消耗有些過了。
高申已厭倦了遊鬥,雖說這一局勝券在握,但是旁邊還有兩個不入眼的老五和古小樂。高申一朝小人得誌,有些忘乎所以了。若聯係到平素魏偉的穩重,眼下這句就可算是破綻重重。為何魏偉明知不是自己對手,還要與自己進行這一場決鬥?
一個人的出身,也許不能決定日後際遇;但是一個人的出身,確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人的胸懷與眼界。
奴顏婢膝的人,就算爬到了高位,也無法根除骨子裏奴顏婢膝的本性。而為了掩飾這樣自己無法容忍的本性,最好的辦法就是目空一切、自以為是。
高申奉迎少主已久,今朝得勢,卻又注定了可歎可笑的結局。
高申故意賣一個破綻,魏偉果然傻傻地上當,直劍刺來。
寒夜心頭暗道一聲糟糕,卻又立馬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這麼明顯的賣破綻,難道魏偉會看不出來?
高申本是雙手把住絞喉剪,突然騰出左手一把抓住刺來的劍刃!就連魏偉都不知道,高申左手掌可以自絞喉剪上瞬間取下一副護掌鏈甲!
在魏偉微微分神的瞬間,高申右手控著絞喉剪,毫不猶疑地剪到魏偉脖子!
頓時,伴隨著魏偉咽喉處湧出的汩汩鮮血,周圍一陣陣或悲或喜的驚呼響起。
五當家這時真的慌神了!高申這混賬竟然如此之強,先前還打算偷襲他呢,結果還沒等偷襲的機會出現,魏偉已經眼看不活了。
寒夜有些神傷,魏偉也算是一條漢子。寒夜竟然自魏偉眼中看出一絲肆掠的譏諷!寒夜再看向魏偉左手緊抓著的劍鞘,已經緩緩刺向高申胸部。
高申一招得手,看小螞蟻般的眼光直欣賞魏偉臨死的神情,渾然不知魏偉手中看似無害的劍鞘刺向自己胸口。
可是!高申一手抓住了魏偉直劍劍刃,三尺絞喉剪鎖住魏偉脖子,魏偉劍鞘如何能刺到高申?就算刺到,以魏偉殘留的力氣,也絕不可能傷得了高申!
高申沒看到魏偉左手劍鞘的動作,可是旁觀人中在二人兩側的人看到了。魏偉那一邊的人,隻當魏偉是臨死掙紮;高申這邊的人,也是如此。
寒夜心頭歎息一聲,原來魏偉,已經算得如此清楚。
電光火石間,魏偉戲謔地笑容爬滿臉,高申剛剛驚怒起,胸口穿來一陣驚痛!
低下頭看時,魏偉劍鞘上兩沿各探出一根冒著幽光牙簽大小金針,已刺入自己胸口,其中一根,刺入了心髒……
高申悔恨莫及的神情瞬間又被暴怒取代,右手一用力,嚓一聲響,是絞喉剪犬齒全部合攏的聲音。
魏偉猶帶著謔笑的腦袋,落到地上滾了幾滾,恰好仍舊麵對高申,滿臉的謔笑依舊。
魏偉的無頭屍體頸部衝天一大蓬血花。
高申耍掉手中的絞喉剪,一手捂住胸前兩處細小卻深深的傷口,一手胡亂撕扯頭發,嚎啕大哭起來!
場中的局勢在一眨眼間,出現了如此讓人無法料及的變故,偌大的操場瞬間寂靜下來,鴉雀無聲。除了高申的嚎啕聲外。
別人無法理解高申前一刻睥睨天下、後一刻痛哭流涕的巨大反差。
寒夜卻能理解。夢寐以求的東西已經到手中,還沒捂熱的時候發現自己已不能再享有。這樣巨大的落差,足以讓心誌不堅之人陷入崩潰與瘋狂。高申瘋狂過後,已經崩潰了。
寒夜放開手上劍,上前走去。魏偉死得其所,逍遙島應該給他立一個大大的石碑。
不得不說,作為有群居習性的人,很多東西都會猛烈地傳染的。比如善良、比如惡毒、比如仁慈、比如殘暴、比如歇斯底裏。
寒夜走前不兩步,在遠處不放心地觀望著他的怡然便驚痛裏張圓了嘴巴和雙眼!
五當家自看到魏偉劍鞘彈射出兩個金針時起,就在天人交戰。而今的逍遙寨僅剩下的頭領就我與古小樂,古小樂那時比試,伸手深淺有些無法捉摸。若殺了古小樂,我就是逍遙寨老大,隻要在大當家與二當家返回前,將一應財物女人拉走,再一把火燒了逍遙寨,神不知鬼不覺!
按理說,能坐到當家交椅上的人,對逍遙寨應該有足夠的歸屬感才是。何故五當家能冒出這樣絕戶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