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重大,不能亂說,他半囑托半勸慰地輕聲說:“吳哥,這事,隻有你知我知,隻能擱在咱們心裏,平時密切注意就行了,沒有確實的證據,千萬不能亂說……如果我真的離開刑警大隊,你既要提高警惕,也別草木皆兵,內奸也就是一個人,咱刑警大隊幾十號人,多數還是好的,再說了,還有局領導呢!”
吳誌深看著李斌良,又歎口氣:“這年頭,我是誰也不敢相信哪!媽的,有的人為了錢為了權,連爹娘老婆都舍得賣,依我看,越是當官的越不可靠……哎,斌良你別多心,你是例外!”
李斌良沒有說話,對吳誌深的話他有一定的同感。很多事實告訴他,確實,人的品質和地位往往是不成正比的。
吳誌深離開後,辦公室裏靜下來,李斌良望著辦公室裏的一切,心中充滿惆悵。此時,對這間簡樸的屋子裏的每一件東西,都充滿了留戀之情。他實在不願意離開呀,他熱愛刑警這一行,願意幹一輩子……李斌良在辦公室裏坐了很久很久,下班鈴響了好一會兒還坐著一動不動。
這時,門被人輕輕敲響,他一下猜到了是誰。
21
門開了,果然是她。她站在門口,明亮的眼睛靜靜地望著他,溫暖和善的笑容掛在臉上。
他也望著她,望著她的眼睛,一瞬間,寂寞而失落的心又生出甜蜜溫暖的熱流。
他閃開身子,讓她進來。
他回到辦公桌後麵,她坐到對麵的椅子上。
他看著她,想跟她談一談心裏的一切,包括對她的感情,可嘴張了張卻什麼也沒說出來,他隻能望著她的眼睛,希望她從目光中聽懂自己的心聲。
但是,她卻垂下了眼睛,輕聲說了句:“祝賀你呀!”
李斌良克製著自己的感情,努力鎮定下來,苦笑著低聲道:“你也這麼說?我以為,你能理解我……其實,我並不想當什麼副政委,我也從來沒有要求過,更沒什麼後台,我也不知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如果允許我選擇的話,我更願意留在刑警大隊。我隻想從事我喜歡的工作,提不提拔,我看得很淡!”
寧靜的眼睛抬起來,閃出異樣的光彩,用一種戲謔的表情看著李斌良道:“是真話嗎?如果真的這樣,你可以找領導談嘛,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談出來,推掉這次提拔。”
李斌良搖搖頭:“我已經跟蔡局長談過了,可他們也做不了主……還跟誰談?找魏市長?他的性格我了解,跟他談,不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嗎?他對我看法一向不怎麼好,好不容易改變了一點,一談又完了。我不想當官,可也不想給市領導留下太壞的印象,畢竟,他決定我的命運哪!”
寧靜微笑道:“你不是有後台嗎?怕什麼魏市長,他還不得聽地委趙書記的?你怎麼不找趙書記呀?”
李斌良又氣又笑,嗔怒地對寧靜一瞪眼睛:“你也這麼說,我哪裏認識什麼趙書記,都是瞎傳。現在的風氣就這樣,誰要提拔了,總是猜測有什麼背景,有什麼後台。我根本就不認識趙書記!”
寧靜盯著李斌良,慢慢搖搖頭:“不過,這次可不一樣,據我所知,關於你的事,趙書記確實過問了,不然,你出了紅樓那件事後,地區紀檢委能那麼快派出調查組嗎?你這個級別,根本就不是地委管的幹部啊!”
李斌良覺得寧靜的話也對。看來,趙書記確實過問了自己的事,但自己確實和他不認識啊。他想了想,搖搖頭說:“即使他過問我,也是從別的渠道了解的情況,和我本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寧靜:“可這起碼說明,趙書記已經知道你這個人,並且對你有好感,在這個時候,你不找他又找誰呢?何況你又不是向他要官,而是辭官,找找他有什麼不行呢?你呀,哪點都好,就是對領導有點偏見,領導也是人,而且,也是好人多。不要忘了,我爸爸曾經是市長,他難道不是好人嗎?你要再抱這種態度我可有意見了!”
李斌良被說動了,但又無奈地一笑:“就算你說得對,可我怎麼和趙書記聯係?地委離咱市好幾百裏,我總不能闖進地委大院說‘我叫李斌良,找趙書記談一談,我不想當什麼副政委,你給我說句話,告訴他們別提拔我’呀!”
寧靜笑了,慢慢把手攤開,露出一張紙條:“我幫幫你吧,這是趙書記的電話號碼,給你!”
李斌良奇怪地:“哎,你怎麼有趙書記的電話號碼……”
寧靜沒有回答,她站起來向門外走去,連頭也不回。
李斌良望著寧靜把門關上,收回目光,落到手中的紙條上。上邊有四組號碼,有趙書記辦公室的、家的,還有手機和傳呼。
她是從哪兒弄來的?
沒時間細想。李斌良望著辦公桌上的電話,呼吸有點急促起來,他竭力平靜了一下,慢慢拿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