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人幫忙,李斌良的一舉一動都能及時傳到自己的耳朵裏。當知道林平安還有個同伴叫吳軍時,他及時趕到青原,闖進那蓬萊閣飯店的衛生間內,將他殺死。好險,他剛從飯店出來,就見李斌良幾人走進去。當然,那吳軍可能並不知道什麼,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和林平安在一起,萬一林平安告訴他自己還活著,吳軍再告訴警方,那就完了。必須殺了他。
可是,事情仍然沒有完。姓李那小子雖然屢次碰壁,卻還是盯住不放,後來又查到了江川和金嶺。為使他以為自己就在江川,還特意和他通了電話,可他真夠難鬥的,居然沒有信,到底查到了金嶺。真夠嚇人的。沒辦法,隻好按照鐵昆他們的主意,在本市製造一起案件,那天夜裏,給了姓胡的警察一刀,當然,按照他們的囑咐,不能要他的命……果然把他們吸引回來了。
後來,三個多月沒動靜。原以為風平浪靜了,誰想他一直沒放棄,居然又查到紅樓,查到了姓梅那婊子。沒辦法,隻好又把那婊子殺了。真他媽的有點可惜,自己雖然睡過不少女人,可那婊子有股特殊的勁頭,特別招人喜歡。可沒有辦法,啥也不如自己的命值錢,隻要有命在,世界上有無數的女人等著自己玩,沒了命,就啥也玩不成了。隻好給她一刀。咳,那婊子也該殺,當自己找到她時,她還以為是姓李的呢,肯定是要給他送信,自己晚到一步,就麻煩了。
再後來,就是姓李的在紅樓惹出事後,差點被開除出公安局,本以為這回可以高枕無憂了,誰知他居然有地委書記做後台,不但沒被整倒,還渡過難關,要被提拔,而且仍然盯住自己不放,居然查到自己的老家。白天,當他和那個所長來到時,自己就躲藏在屋後莊稼地裏,看著他們進屋,看著他們離去。這,使他意識到了危險在逼近,必須馬上離開,離開這所謂的家。不能再呆下去了。
其實,即使沒有危險,他也無法呆下去了。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高消費,習慣了花天酒地。在金嶺,他在城郊有一幢獨門獨院的小樓,小樓裏有客廳,有臥室,裝修得非常舒適。當然,他真正在那小樓裏住的時間並不多,鄰居們和派出所的民警都知道他在外做生意,而且很賺錢,需要經常出去。出去後,他要住高檔旅館,吃高級飯店,玩漂亮女人。而老太婆狗窩般的家,他是無論如何也住不下去的。那不是自己的家,隻是老太婆的家。老太婆也是,一輩子就這麼埋汰,越老越埋汰,真不知道自己小時候是怎麼過來的。人這東西,能上不能下,現在回頭再讓他過那種生活,還不如被槍斃。
現在,他終於離開了,永遠地離開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會再回來了。
想到這,他的心情有點不同往常,有點異樣的滋味。媽的,不管怎麼說,自己得管她叫媽,她養活了自己,盡管養活得不怎麼樣。不過,小時候,她還挺護著自己的,從不讓自己吃一點虧。今兒個這事,實在是老太婆自找的,她太貪,總是要錢,也不想一想,如果錢太多了,會引起別人注意的。不給吧,動不動就威脅自己,說要告發。這是什麼當媽的,還不如早把她處理了。可惜,因為她,二寶子陪著一起去了。不管怎麼說,他是自己的弟弟,一奶同胞,可是,這時候,顧不得了……
殺手季小龍——現在他已經改了名字,在金嶺的戶口本上寫著的是紀雲龍。他就這麼大膽,這麼狂妄,即使隱姓埋名,也要保留一部分原來的特征,何況,他喜歡用“龍”來命名,喜歡這個詞,有氣勢,非同凡響,香港那些武打明星都是用龍來命名的。而自己叫雲龍更有一層意義。想想吧,雲中之龍,見首不見尾,人們看不清,摸不著,隻有仰首膜拜,望而生敬,望而生畏。
可是,這時候他的心情有些不好,他產生了一種無處藏身的感覺。他是應鐵昆之召回來的,殺了那個姓梅的婊子後,鐵昆非逼著自己離開市區不可,就回了家,回到了老太婆身邊。可不是冤家不聚首,白天,李斌良那小子卻又趕來了。他絕不是來查什麼戶口,他是來查自己的,他離開屋子往外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又看。雖然他沒發現自己,但肯定已經懷疑到了。
這可不是好事。這幾年所以平安無事,主要得益於誰也不知道世界上有自己這個人,而現在,這一切好像都改變了。
一種恐慌從心底湧上來,壓也壓不住。於是恐慌又轉化為仇恨:媽的,姓李的,你等著,這回,不管誰說話也不好使了,誰也別想攔住我,我非殺了你不可。不能再讓你活下去了,你活在世上一天,我就會隨時死亡,而我不想死亡,你就無權再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