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血色朝霞 (3)(1 / 3)

這是幢二層小樓,在附近這片居民區可為鶴立雞群。李斌良上了二樓,從窗子往外望去,居高臨下,方圓幾百平方米的景物盡收眼底。他還注意到,如果推開窗子,能很容易翻上屋頂,或從二樓跳到一樓,再從一樓跳下地去。看來,紀雲龍買下這幢小樓是有良苦用心的,如果有朝一日犯了事,很容易發現前來抓捕的警察,也容易藏身和逃跑。

李斌良知道,自己應該走了,紀雲龍是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當天,他們又驅車駛上返回的路。

上車後,李斌良久久不語,但是腦海卻在不停地翻騰。他可以勾勒出這起離奇事件的大體輪廓了。

事情可能是這樣:

季寶子殺人後,被判死刑,但是,他不想死,在某些人的幫助下,找到了替身。這個替身就是朱貴,他的孿生兄弟。

至於朱貴為什麼甘願替紀寶子去死,也可以猜到:他在三十多年的生涯中受盡了苦,又得了不治之症。這時,有人找到他,許以某種優厚的回報條件,也許,他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但,最後還是決定替季寶子去赴刑場。這種回報是什麼目前不知道,極有可能是可觀的錢財,能保證他的妻子和兒子過上較為舒適的生活。這樣,他就能欣然赴死了。

怪不得,三年多前自己目睹季寶子被槍斃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怪不得,他看見自己卻沒有認出,甚至叫他一聲都沒有反應;怪不得他的身體那麼虛弱,看上去也不像從前那麼凶殘;怪不得他一直帶著笑容,甚至死後還在笑。原來這是他自願的選擇,他在為自己死得其所而笑,為自己給親人留下滿意的生活而笑,怪不得,死前他忽然回過頭來說什麼“我……”或許,他要告訴世人,“我不是季寶子”,“我是朱貴”……

可是,看來朱貴赴死希望的回報並沒有實現,或者說季寶子的許諾沒有兌現。他死後,妻子遷到了江川,這也許是季寶子的指使,然後季寶子與他的妻子結婚,隱藏下來。後來,又殺人滅口,除掉了他的妻子。然後遷離江川,在遷離的過程中,又除掉了他年紀尚幼的兒子,以保證自己的安全。

現在看來,季寶子一定整過容,一般人已經難以認出他是從前的季寶子。這一點,從他改的名字可以做出這樣的判斷。他還是姓季,隻不過音同字不同罷了,而且還保留一個“龍”字。這一方麵說明他對自己整容後的自信,他相信別人認不出自己了,也說明他的大膽狂妄。

可是,他還是被人認出了。認出他的人就是林平安,一個偶然的機會,林平安撞見了他,並且認出了他。他隻好殺人滅口。而且,出於對林平安認出他那雙眼睛的恐懼和仇恨,他殺死他後,又刺瞎了他的雙眼。

然而,這也仍然是推測,雖然這推測如此有道理。可對別人說,別人會相信嗎?在這種情況下,可以對別人說嗎?

不,還需要證據,更確鑿的證據。

證據從哪裏來?除了抓住紀雲龍,還得從另一條途徑尋求突破。

那就是,紀雲龍當年是在誰的幫助下,從死牢裏被置換出來的。

一想到這些,李斌良心就向下沉去,沉去……

內奸……

在李斌良沉思的時候,吳誌深也不出聲,他也在沉思。作為一個老刑偵,他應該能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此刻,隻見他陰著臉,目光呆滯,一言不發。看來,他的心頭一定和自己一樣壓著重石。自己是不是難為他了?為什麼要把他拖進這裏邊來呢?李斌良心中暗說:“對不起了,實在沒有辦法,我沒有可信任的人,我需要幫助,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沈兵在開車,他雖然不知內幕,也沒有打聽,但也覺出李斌良和吳誌深的行動和表現有些反常,並多少猜出了點什麼,心情也很激動。但他是刑警,他知道,需要自己知道時,他們會告訴自己的,不需要自己知道,問他們也不會說。

下晚班前,吉普車返回本市,當行至市郊,看到路旁看守所的大牆時,李斌良突然大聲命令沈兵:“調頭,去看守所!”

吳誌深一時沒反應過來:“去看守所幹什麼?啊……對,對……”

李斌良眼睛睜大了,仔細地注意進入看守所的每一個細節。

04

看守所有內外兩層大牆,兩道大門,兩層院落。外麵一層大牆較矮,能看見裏邊大牆和房屋的影子;外麵的大門也很普通,管理較鬆。車駛到門前,從裏邊跑出一個青年民警,探著身子看看,衝車裏的李斌良和吳誌深笑笑,就把大門打開,放車駛了進去;外邊的大院很寬敞,左邊是武警中隊的營房,二十多名精壯的武警戰士正在操場上苦練製敵本領。右邊是看守所的辦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