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分手後都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其中一人走進辦公室時,電話鈴也在響著。他走過去抓起:“對,是我……啊,剛才開常委會,把手機和傳呼關了……你說吧……什麼……”
他的臉色也漸漸變了,變得非常嚴峻。
這一夜,有一位市領導要失眠了。
12
李斌良也睡不著。已經連續幾天沒好好睡一覺了,是應該按蔡局長說的那樣,好好休息一下,攢足勁跟他們幹。然而,麵臨如此局勢,他怎麼能睡得著?人躺到了床上,思想卻還在神遊。
他現在考慮的是,隊裏有哪些人絕對可靠,以便挑選出來,執行這特殊的任務。想了好久,也隻有吳誌深、沈兵等……還有大熊,本來對他挺信任來著,可他和胡學正的關係比較特殊,這……再說吧……
全隊好幾十號人,倒不是其他人不可靠,那就不符合“大多數是好的”原則了,而是此案太特殊,不能再出一點差錯,不能不考慮得更周密些,對人的要求也更嚴格些。秦榮主管刑偵部門多年,在刑警大隊根深蒂固,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萬一用人不當,將會造成嚴重後果。……想來想去,隻有找年輕一點的,他們終究接觸社會時間短一些,也受秦榮的影響小一些。就這麼想了好久,才劃定一個小小的圈子。
隻睡了四個多小時,李斌良就醒了,是手機鈴聲把他喚醒的,他睡眼惺忪地把手機放到耳邊:“哪位?”
是女人的聲音:“李教導員,是我,你還記得吧,林平安是我丈夫!”
當然記得。李斌良一下徹底醒來,急忙說:“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有什麼事?”
林平安妻子說:“我昨天找你一天了,按你留下的手機號碼打電話,可老是打不通……”
李斌良有點著急:“啊,我出門了。請問您有什麼事?”
林平安妻子:“你不是問我丈夫生前有沒有仇人嗎?我想起來了,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丈夫的哥哥……對,你見過,在醫院裏,一條腿瘸,還少一顆門牙……那都是讓別人打的,打人的叫季寶子,可他已經被槍斃了……槍斃時,平安還去刑場看了,回來後還高興得喝了酒……要說仇人就是他了,因為平安為哥哥到處告狀,他還嚇唬過……哎,您聽著嗎?不知這對破案有用沒用……”
已經不用細聽了,一切更明白了,肯定是林平安認出了季寶子,被季寶子發現滅了口。
放下電話,李斌良的臉色又嚴峻起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自李斌良來後,刑警大隊已經形成習慣,每天早晨必開早會,有工作部署工作,沒工作就學習。今天也是如此,上班鈴一響,全體人員就集中到大隊會議室。李斌良走到會議室門外時,聽到裏邊正熱烈地議論什麼,好像還提到餘一平的名字,他就沒馬上進屋,站在門外注意地聽了聽。
鐵忠得意的聲音傳出來:“……當然是真的,昨天夜裏市委研究的,咱們教導員提大隊長,還兼著教導員,餘一平來當副政委……”
什麼?
大熊的聲音:“我看你是吹,昨天夜裏開的常委會,你現在就知道了?”
鐵忠得意的聲音:“你不信拉倒,我沒事編這個幹啥呀?”
沈兵罵了句髒話:“這叫什麼事兒呢?市委夜裏研究幹部,天一亮全市就都知道了……哎,鐵忠,是你大哥說的吧……對了,這裏邊有沒有你大哥的作用,他可當著咱們市半拉家呀!”
鐵忠沒聽出好歹,滿不在乎地說:“你別管我聽誰說的,反正事情是真的……”
好像是驗證裏邊的話,李斌良聽到樓梯上有腳步聲,扭頭一看,一共四個人,前麵的正是蔡局長和餘一平,後邊的兩個人一個是政工科長,另一個……
李斌良心咯噔一聲,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一霎時,其他三人從眼前消失了,他的目光隻盯在這個人身上,盯在這個人的臉上。他黃黃的臉看上去若無其事……
李斌良的呼吸急促起來……
是他。秦副……秦榮。這個內奸,這個殺手的幫凶,這個腐敗分子,這個罪犯……
極度的憤怒、仇恨從心頭升起,同時又伴合著一絲恐慌,一絲畏懼,一絲……
奇怪,居然還有一絲內疚。真的,有內疚,就好像自己辦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好像辦了理虧的、辦了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甚至,自己都有點不敢正視他的目光,可又特別想正視他的目光,看看他那目光裏有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