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之後,魔族丟下數百具屍體落荒而逃,他們的糧草給燒得精光。正當我們正準備收兵回營的時候,卻發現獨獨不見了西琪。
我暗暗納悶,在剛剛那場屠殺中,我方幾乎是毫發無傷,以西琪的力量,要保護自己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退一步萬步說,即使她有了什麼閃失,也絕不會是像現在這樣,連人影都不見了。
很明顯,她是自己離開了。
我望了阿諾一眼:“阿諾,西琪恐怕是去了莫裏丹。”
阿諾輕輕點點了燈,看得出來,他也這麼認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就麻煩了。
“怎麼辦?”我把這個難題推給了阿諾,誰讓他是總指揮呢。
“還用問嗎?”卡奧白了我一眼:“我們得去救她!”
“恩……”阿諾皺了皺眉頭,沉吟一下,緩緩道:“以那邊的情況,人多反而壞事。不用管她,以她的速度,若是想逃,應該沒有魔族能夠追得上吧。”
話是不錯,單論速度,風屬性的西琪和阿諾相當,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我都要慢上一些,卡奧就更差多遠了。問題是,此時莫裏丹的魔族足有兩叁千人,而且都是速度很快的騎兵。西琪若真是去了那裏,她的命運可就不太樂觀了。阿諾雲淡風輕的一句,誰都知道是自己安慰自己。
“殿下……”卡奧不滿的大叫。
“按我說的做,西裏斯騎士!”阿諾冷冷的打斷,聲音雖輕。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卡奧不說話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卡奧盡管非常不願意,卻也隻能耷拉著腦袋。
“我去看看西琪的情況吧。”我向阿諾使了個眼色。
“我也去!”卡奧不甘落後。
“西裏斯騎士,阿諾說得對,人多反而壞事”我看著卡奧,一字一語的道:“卡奧大哥,我知道你很關心西琪,我也一樣,相信我,我一定把她平安的帶回來。”
我故意放慢語調,說得又是堅定又是誠肯。其實鬼才知道此言是真是假。如果是卡奧,看見西琪遇上危險,肯定會不顧一切的相救,弄不好就會再賠上一條性命,若是我,則肯定是能救則救,不能救則走。這似乎很卑鄙,也確實是很卑鄙,但卻能讓我活得更久,讓自己死得更有價值。
阿諾顯然明白這一點。因此他才會放心的讓我去。歸根結底,我們兩是同一類人。
隻是他媽的,這可不是好差事,為了阿諾,我不得不又愚蠢一次。
我苦笑著上路,心裏忍不住的讚歎:“阿諾啊阿諾,你真是好樣的,無情而又果決,有朝一日,你一定會成為名震天下的名將!”
……
當我趕到莫裏丹時,魔族的屠殺已經停止,但這裏已變成了人間煉獄:
這個小山村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房倒屋塌,濃煙滾滾,死屍滿地,血流成河………
時不時有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傳進我的耳裏,我沿著小道慢慢走進這個村子,還好血腥的場麵我早已習慣,要不然,沿途的景像非讓我嘔吐不可。
一路上,我看見許多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的家夥正在撫屍痛哭,他們僥幸逃過一劫,但從此和親人天人兩隔。也許還是死了更痛快一些。
哎,這就是戰爭啊!
該死的戰爭!
突然,幸存者中一個嬌小苗條的身影印入眼簾,我看到了西琪!
瘦弱的女孩正伏在一具屍體上抽搐,她的脊背無聲的顫抖著,我看不到她的麵容,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可恨的是,在這一刻,我卻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她的悲傷。感受到了她小小軀體散發著的巨大的憤怒和絕望!
“西琪,你沒事吧?”我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西琪突然轉過身來。緊緊的盯著我,蒼白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表情,血紅的雙眼讓我心悸,我不敢直視……
我避開她的眼光,卻看見一件讓我也非常憤怒的物事:就在西琪的背後,又有一具屍體,那是一個不足兩歲的幼童,他的胸口模糊一片,鮮血染紅了全身……
淒慘的景象讓我的腦子有些發昏,就在這時,我偏偏又注意到了一件事:地上的這具精靈屍體,那個幼童,以及西琪,他們的頭發,都是一落模一樣的綠色!
我記得阿諾和我說過。西琪出生平民家庭,父親是個獵人,除此之外,隻有個不到兩歲的弟弟,一家三口相依為命……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這兩個具屍體,是西琪的父親和弟弟。
突然之間,我覺得自己像個罪人!
就在前不久,我還洋洋自得。
我以為自己可以無情的對特生命,理智的分析利害,就像一個名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