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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一刻也難以坐住,他強自鎮定送走了沐忻,自己踱步良久。1
“走罷!”
自戰爭歸來,他一直未脫下他的戰袍。紅蓮看著鎧甲上的血跡斑斑,那是敵人的血。一旦複震遇害,他不介意讓黑袍完全染成血色!
他脫掉鎧甲,活動肩膀,隻覺酸痛難忍。紅蓮穿著了在易江幫時的舊袍,將長槍緊緊係在背後。他此時渾身顫抖,可不是恐懼,而是激動。在遇到複震和沐忻之前,紅蓮的人生並不如世人看到的那麼光彩,他的苦難,無人能知,無人可訴。複震,第一個兄弟。
想到此處,紅蓮才暗下決心,自己死不足惜,反正那些老家夥會在選出一個紅蓮;但複震,隻有一個。兄弟,隻有一個。
他不願驚動別人,於是跳了後窗,躍上牆時,忽然見到牆上坐著一個人影。
“誰?”紅蓮低喝,右手已摸到身後長槍。
那人轉過頭時,他看見她眼裏映著的屋中未滅的燭光。他也因此認出那個女孩。
“紅蓮,”沐忻垂下頭,發絲遮住了眼眸,“我也要去。”
“你去哪?”
“你去哪?”
紅蓮輕笑道:“我是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你不能跟去。戰爭年代,外麵還在戰火紛飛,你怎麼能跟我去?”
“你是去救複震。對不對?”沐忻抬起頭,晶瑩的眼睛無比堅定。就這一瞬間,紅蓮已知道再勸她決計是無用功了。而且,由沐忻去救複震,他覺得沒什麼不妥。但他必須阻止她,他不能再失去她。
紅蓮撓撓頭,說道:“你猜對了。你在梁國等我的好消息便是。六月之前,我會將他帶回來。”
沐忻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我的小公主啊,我怎麼敢帶你私自跑出去?就算我能帶你安全回來,我的腦袋也是保不住的了。”紅蓮攤手,哭笑不得。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隻要能救出複震,你身在何處,並無所謂。而我也一樣。所以拜托帶我去罷。”
沐忻的透徹堅定讓他徹底無語,他也突然覺得沐忻很在乎他的“同意”。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紅蓮有些心慌,卻道:“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啊。我可還舍不得我這紅蓮的名頭以及我易江幫等著我的三千佳麗啊。罷了,死就死吧!”
“走罷!”沐忻看到他又開始像以前一樣亂說,仿佛是知道複震可能還活著之後,他的狀態便有所好轉。也是這時紅蓮這才注意到,她連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了。
他問:“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就要出發?”
沐忻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你太簡單了,很容易讀懂。”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紅蓮搖頭,“出發罷,不知複震此時還受著怎樣的折磨呢。”
沐忻眼神一黯,紅蓮隻覺得心痛。
卻不知到底是在心痛些甚麼。
2
華鷹正坐在軍帳中假寐時,門口一人報了聲到,走了進來。楚逸手執羽扇頭戴綸巾,腰間佩著寶劍,還帶著淡淡的笑。
華鷹見了這一身裝束就覺得煩。包括那笑容。
“楚逸先生,”他的語氣中不無譏諷,“你的計劃,估計已是宣告失敗。那複震立刻就察覺出來了。”
楚逸走到華鷹的桌前,沒有說話,嘴角的笑也沒有消失。隻是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緩緩地啜著。華鷹也不說話,冷眼看著。
“將軍,我想,一定是你將那假的離坤劍拿出來之後,他才看出破綻的罷?”
華鷹愣了:“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
“一把寶劍之所以能稱為寶,不隻因為其鋒利,而且因為其珍貴。”楚逸笑道,“離坤劍是複震的父親做出來的,我想複震不可能認為他父親會複製這樣一把珍貴的劍。”
“可他當時已經動搖了!”華鷹有些惱怒,“何必多此一舉?”
楚逸正色道:“將軍,如果連這種小計都無法看破,我想他也不足以為我大疆國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