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陸一的刀一衣青衫,
白馬皚皚,
寶刀入鞘,
他靜靜地站著,紋絲不動。似乎在等著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等。
寒風在不遠處戲弄著、玩耍著,激起了暮秋最後的瘋狂,用盡了秋日最後的時光,幻化出漫天的煙雨。
身後落葉成簇,他不關心;
身前瑞雪瓢潑,他不關心;
他隻關心手中的刀、身旁的馬、囊中的酒,還有——等待的人。
他便是陸一,陸一便是這樣的一個人。陸家莊的陸,一二三的一。
他便這樣靜靜的等著,鵝毛般的大雪早已將他完全遮蓋,如果不仔細看,沒有人會認為在這寒冬臘月大雪紛飛之時,如此惡劣的環境在這罕無人跡的曠野之上會有人,會有等人的人。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陸一終於動了——嘴動了,“你來了?”他突然對著百丈外的一棵蒼天大樹輕聲的說道,隻見聲波沿著直線激射而出,隻奔那棵大樹而去。其中隱含的重重內力將沿途數寸厚的積雪一並化了,直露出久違的土地真正麵貌。“你~來~了”三字箴言便如三柄鋒利的尖刀直直插向那棵“無辜”的大樹。
那棵樹突然伸了個懶腰,樹枝向旁邊一扭,抖落了一身的白雪,恰恰躲過了這般犀利的內勁,接著隨便一拂,樹枝上的幾點殘雪化作點點星辰,直奔陸一而來。
陸一卻是無視,隨手拿起身邊心愛的酒壺,就著凜冽的寒風深深的泯了一口,輕閉著雙眼獨自享受。
那口烈酒未及咽下,他懶洋洋的睜開眼,將烈酒全數吐出,那酒分成數股水箭迎上了那點點星辰,直將霍霍燃燒的“小宇宙”裹了起來,以力製力,迫使其改變了前進的方向,斜斜地撞在了離陸一不足一尺的地方,發出幾聲振聾發聵的巨響,撞出幾個方圓幾尺的大洞,洞邊數尺土地盡皆呈現出黝黑的顏色,洞中黑煙若隱若現,顯然是極為霸道的毒藥。
陸一仍然自顧自的品著酒,卻對眼前的一切無動於衷。
“小娃兒,陸老頭這些年可好啊!老夫可有許多年沒有見過他了。”一陣陰惻惻的聲音從陸一側後方的一塊頗不起眼的石頭中傳來。
陸一從容的說道:“我陸家的事不勞你這魔頭操心。”說罷便不再多言,自顧自的又眯起了雙眼。
“哼!放肆,便是那陸老頭見了我,都不敢這樣和老夫說話。”那聲音一頓,“不過,你這小娃兒的脾氣我喜歡,跟你那迂腐的師傅真是……真是……那個……天上地下。”這一次聲音卻從陸一腳旁的雪地裏隱隱約約的傳進了陸一的耳中。
聞聽來人辱及自己的授業恩師,縱是涵養頗深的陸一都臉色有些怒氣環繞,眼神卻是從未見過的犀利,他已經被那調笑的聲音激起了無邊的戰意,他不由的握了握腰間橫懸的寶刀。
來人仿佛並沒有感覺到他的細微變化,仍在諜諜不休的說著:“看在你這小子與眾不同的麵子上,老夫委屈一下,收你做個關門弟子吧。”他邊說邊發出一陣陣難聽至極又仿佛表達著興奮情感的聲音,“哈哈,我南流星一門好久沒有熱鬧過了,今天老夫就借著這個由頭好好慶祝一下吧,哈哈。”
一個幹巴巴的瘦老頭憑空地從滿地的白雪中顯出了身形,顯行了的老頭還一副自以為得計的模樣,正打算著要認一個好徒弟,並借此要在南流星門中大肆慶祝一番的時候,卻看到陸一的雙手正微微的顫抖,臉色已接近腥紅的顏色,正是爆怒的前兆。
“大膽變魔,我陸一念你雖身處魔道,但想當年也是我陸家莊的前輩,卻沒有想到你竟然在這約戰的緊要關頭來破壞我與恩師的關係,其居心何在?哼!我當時勸過師傅,你們流星一門雖然在當年迫不得已才墮入魔道,但經過這幾十年的感染,哪個又知道你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畢竟魔便是魔,是不可能成為正義的化身的。”陸一猛的見到變魔的真身,便一古腦的把積聚在自己心中的鬱悶統統倒了出來。
“我現在突然覺得你非常的不可愛了。”變魔竟然出奇的沒有生氣,反而很平靜。他重重的歎了口氣,個中滋味恐怕也隻有他清楚。少了油腔滑調的老者,反而更象是一個經曆了幾世滄桑的哲人。
“那我們就直接開打啊。”陸一漲紅著臉跳著腳大叫著,一點都沒有一開始那種悠然自得的模樣了,由此可見他有多麼的生氣,竟然連他修養了多年的詒然心性都被拋到了九宵雲外。
說罷,大大的灌了口酒,將酒壺隨手往腰後一掛,右手掣出身後的刀,叫道:“來吧,出手吧。”
變魔不由一怔,也不再多言。轉手托出賴以成名的獨門兵器————托塔勾魂,隻見其高約三尺,呈鐵塔模樣,全身镔鐵打造,塔頂置一月牙狀兵刃,名曰:“勾魂”。自創“勾魂七擊”,數十年行遍大江南北,少逢敵手,在精英輩出的白道中,也隻有烏衣上人、百衲仙子寥寥數人可堪匹敵,其英名在數十年前便已經聞名遐邇。但在旁人看來,一個幹巴巴還略顯佝僂的瘦老頭竟然托著一個半人高的鐵塔在曠野之上與一個壯小夥對峙,已經不能令人理解,況且那老頭的神情還……還……還那麼的倨傲,在那自顧自的耍酷,這便讓人忍俊不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