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劍深這四個形貌各異的人公然在大白天走在一起,一出現在沙門鎮的近郊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畢竟象他們四個人這樣的組合無論在什麼地方出現都是十分怪異的。畢竟農民、樵夫、漁夫這樣的大眾職業卻與一個髒兮兮的算命瞎子呆在一起,這已經讓人覺得頗有些奇怪了,更有甚者,好像三人隱隱的將瞎子拱在中間,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這樣的場景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群眾都感到不可思議,進而饒有興趣的勾三搭四的遠遠跟在他們的身後,頓時形成了一道沙門鎮的獨特的風景線。
忙著埋頭前行的花劍深四人終於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處在隊伍最後的樵夫低低的對花劍深言道:“師兄,好像很多人在跟蹤我們,不知道要幹什麼?師兄你快看看。”花劍深低聲說道:“我早就料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都怪我,剛才我們沒有注意換了行頭,就貿然進城,我們四個這樣闖進來,怪不得這些群眾大驚小怪的跟在我們後麵了,沒有什麼危險可言,不過被這麼多人跟著,可不怎麼方便,大家聽著,我數三個數,大家一起向後轉,接著不要遲疑,立即用最快的速度進城,將這樣好事之人甩開,換過衣服後在沙門大街西街口會合。”“是。”其餘三人低低應道。
“三……二……一,轉身。”一聲令下,四個人齊齊的以各種各樣的姿勢向後轉過身去,樵夫巨斧指天,做“英雄豪傑”狀;漁夫斜扛魚竿,做“閑情逸致”狀;農民高舉鋤頭,做“耕耘大地”狀;而花劍深橫提幡子,立於中央,俊目微睜,儼然一副神仙模樣。
正蜂擁著跟在四人身後的群眾哪裏料到四人有此一舉,一時間亂了手腳,亂作一團。一個個顧左右而言他,“今天中午的晚飯不錯,”路人甲慌忙中和身邊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道,“對,對,今天中午的月亮也很圓嘛!”路人乙心不在焉的答道。相對於這種頗為機智的應對,更多的人選擇了躲避,或向左、或向右、或向後飛快的轉過身去,以表示自己的清白,並沒有在大白天閑極無聊的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麵吃灰,至於花劍深四人擺出的各種POSE卻沒有人顧得上欣賞,倒是可惜了四個人的創意。
花劍深見目的已然達成,暗暗一笑,低聲喊了一句:“走。”便率先轉身飄然向前奔去,樵夫三人也緊隨其後,一時間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隻剩下一幫不知所措的無知群眾,站在原處大眼瞪小眼的瞎議論著。
“我說大兄弟啊,剛剛那幾個人呢?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難道我們大白天遇到鬼了?”一個老大娘顫巍巍的向旁邊的一個小夥問著什麼,可是等她恰恰說完,就有不少膽小的人在聽了“大白天見鬼”的字眼後,象受驚的兔子一樣倉皇離開了現場。
至於那個小夥卻年輕氣盛,似乎也頗有些見識,當即聲音抬高了八度,“什麼見不見鬼的,哪裏有鬼啊!就算有,咱們這多人在這,還是大白天的,它們也不敢出來啊!”“你這小子說了這麼半天,你說不是鬼,那你倒是說是什麼啊?”旁邊那個老大娘還是個暴脾氣。
“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就是所謂的輕功,是一門高深的武學,學了以後,走路就跟……就跟飛似的。”小夥一臉的興奮,“說起這輕功啊!咱們陸家莊的吹雪身法,那可是數一數二的武功。”眾人聽得小夥提及“陸家莊”,又提到厲害的身法,自然覺得一榮俱榮,有莫大的自豪感,不由的齊聲叫起好來。更有一個富翁的模樣的人高聲喊道:“這位兄弟,走,兄弟我做東,到酒樓裏喝幾口,慢慢聊,算了,大家一起去,我請客。”眾人發一聲喊,擁著富翁和小夥向酒樓走去。
再說花劍深略施小計騙過好奇的人群,剛剛將算命的行頭換下,換上一身乳白色的長衫,轉過街口,來到約好的地點,便發現一群興奮異常的人們有說有笑的擁著兩個人從自己的身邊路過,直奔前麵而去。
花劍深心細的看出這些人應該就是剛才遠遠跟在自己身後的那些人,他心虛的往後讓了讓,讓這群興奮的人們徑直從自己的身邊通過,好在他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人們並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注意站在路邊的花劍深,這讓花劍深感到既有些僥幸,卻又有些奇怪,僥幸的是自己換過了行頭,讓這些群眾沒有發現自己其實就是剛剛的那個算命瞎子;奇怪的是,短短的時間裏,這群人似乎又有了他們感興趣的地方,竟然如此的興奮,“隻是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裏?去幹什麼?不然我也可以去湊湊熱鬧!”花劍深如是想道。等待是無聊的,但這一次的等待卻讓花劍深覺得甚是愜意,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放鬆自己的大腦、自己的情緒了,他已經覺得有些累了,現在的他甚至希望這種無聊的等待能夠永遠的繼續下來,讓他享受一下這難得的一人世界。
但這畢竟隻是花劍深一廂情願的奢望而已,當他看到三個翩翩風liu的少年聯袂出現在自己視野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個人的安靜隻是自己的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而已。他苦笑一聲,鎮定了一下精神,站起身來,迎了上來。
四人來不及寒暄,便急急的串街越巷向酒樓趕來,四人一路趕來,剛到酒樓門口,便聽到一陣陣的叫好聲從酒樓裏傳出來,顯然酒樓裏正在表演著什麼好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