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排走著,忽然就不說話了,小蟲子的鳴叫聲顯得四周更加安靜。
時宇鋒主動握住我的手,好像,這還是他第一次牽我的手。
他說:“傾心,我在想,以前的你是什麼樣子的。”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前的我究竟是什麼樣子。好多人說我變了,說以前我很乖巧很安靜的,我記得好像也是。其實我知道,他們的意思是,我現在越來越像訴意了。”
一提到訴意,時宇鋒就不說話,每次都這樣。我一個人也接不下去話,隻好想著要不要換個別的話題,可大半天過去了我都想不好要說什麼。
最後憋出一句:“時宇鋒,我走累了,腳好疼。”
時宇鋒一聽,走到我前麵半蹲下,特幹脆地說:“上來,我背你。”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歡天喜地地撲上去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我聞得出來那是沐浴露的味道,很幹淨。蘇軾有詩雲:“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那是形容女孩子的。時宇鋒一個大男人也這麼少出汗,確實很難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晚飯後偷偷洗過澡去了。
我一直都很確定自己對時宇鋒的心意,好像我喜歡他就跟吃飯睡覺生老病死一樣平常。現在我才發現,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喜歡他。所謂的一見鍾情,真的是這樣嗎?可是他有很多優點啊,比如說,他長得好看,職位高,脾氣好,最重要的是他對我好。
這樣優秀的男人,注定是會被一大堆女人所喜歡的。他會選擇我,我如同中了大獎一樣,這是好多人求都求不來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我會懷疑自己對他的感覺。
我突然很害怕,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會突然離我而去,害怕明天一早起來這些就跟夢一樣破滅。
“在想什麼?”
我抱緊了他,“我在想,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也不知道。”
我猜到他會這麼回答。
他叫我:“傾心。”
“嗯?”
“我以前就見過你。”
我說:“我知道啊,是三年前。”
“不是三年前,是大半年前。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你,我開車經過一個小區門口,看見你抱著一隻很小的狗在哭。你的眼神就跟今天摸財神的頭的時候一模一樣,好像你看著雨點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你很喜歡動物吧。”
“可是我……”
“那個小區有幾條狗身上長黑斑,沒幾天就傳染開了。他們怕細菌傳播開來,就想把所有的狗都處理掉,不管有沒有生病的。你剛好路過,看見那條狗太可憐,死活不讓他們動手。”
我身上的血刹那間仿佛都禁止流動了,我不確定地問他:“然後,我把那隻狗抱走了,是你用車子送我去了寵物醫院,同興天橋附近的那家寵物醫院?”
答案如何,我已經知道了。
“好像是在大半年以前吧,當時你抱了一隻狗來,也說是在半路上撿到的。
送你來的是個很帥很帥的男人,開著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沒什麼意思,不過碰巧以前見你在路上撿過一隻流浪狗罷了。文小姐,你很有愛心。”
方醫生和時宇鋒曾經說過的話在我腦海裏交錯閃爍。
黑色的凱迪拉克……為什麼我從來都沒想過,那個人是時宇鋒!
“你想起來了?”時宇鋒好像笑了笑,“我以為你忘了。”
我咬著牙,齒痕深深印在嘴唇上。我的腦子裏有一大堆畫麵在閃,以前的,現在的,開心的,落寞的……畫麵上的人全是時宇鋒。
第一次,月夜的草坪上,他冷淡的眼神;
第二次,酒吧門口的霓虹燈下,他麵無表情地對那個被他救了的女孩子說:“這不是你們小姑娘該來的地方;
第三次,人潮湧動的商廈裏,他匆匆而過的背影;
第四次,他的車子差點撞到我。
……
“時宇鋒,”我無法判斷我是用怎樣的心情說出了這句話,“你看到的那個人不是我,是訴意,是我妹妹訴意。”
“傾心……”
“我隻是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小,天底下那麼多人,偏偏是你遇見了她。寵物醫院的方醫生告訴我,送訴意去的那個男人把小狗給領走了,那隻狗……現在在你家吧?”
“我們到了。”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走出森林了。
時宇鋒把我放下來,他轉身雙手握著我的肩膀,盯著我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忘了過去好嗎?訴意撿到的那隻狗現在是婷婷在照顧,它已經長得很大了,下次我們一起去看它。”
我走過去抱住他,把頭埋進他的懷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