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石龍村。
我渾身一片冰涼。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
“傾心?”陸小姐叫了我一聲。
回神,我恍然察覺車子已經停了下來。透過玻璃向外看去,四周荒無人煙,往前十幾米外有一處不大的庫房,應該就是他們在電話裏提到的廢棄工廠了。
打開車門,一陣冷風拂過我的臉頰,涼颼颼的。我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覺得這風很陰森。
旁邊的草叢有半人高,裏麵傳出了昆蟲的叫聲,淒淒涼涼。
陸小姐移下車窗玻璃,探出頭對我說:“傾心別怕,我就在這裏。”
“什麼人?”在她說話的同時,粗獷的男聲從廠房裏傳出。
頓時,一股莫名的恐懼從心口向我頭頂衝去。我眼前一恍惚,感覺一片朦朧,雙腳如踩在棉花上,酸軟無力。
廠房的門被打開了,一個穿著墨綠色衣服的男人走出來,臉上胡子拉碴,看上去不像綁匪反而像是落魄的流浪漢。
我顫顫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敢與他正視。
幾秒鍾之後又一個男人從裏麵走出來,他穿了件很髒的白色的襯衫,也是一副落魄的樣子。
“你就是昨天晚上接電話那丫頭?”穿墨綠色衣服的男人問我。還沒等我回答,他眼神突然淩厲地掃向車子,大驚,“我說過隻可以你一個人來!臭丫頭,敢耍我!”
“不是這樣的,我不會……”
“小姑娘不會開車,我送她過來。放心,就我們倆。”陸小姐趕緊幫我解釋。
聽她這麼一說,墨綠色衣服的男人臉色稍稍緩和。他放狠話:“少他媽給我耍花招,惹急了老子一刀捅死裏麵那丫頭。”
他的話提醒了我,我忙說:“文兮呢,你們把她怎麼了?”
“錢帶來沒,五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先讓我看看文兮,我要確定她沒事才能把錢給你們。”我努力讓自己鎮定。陸小姐囑咐過我,必須要確定文兮是安全的才行。
“臭丫頭,人在我手上,少跟我談條件,惹急了老子……”
“錢在這裏,看清楚沒,一分都沒有少!”我打開箱子給他們看了一眼,又馬上合上。
我拚命裝出一副膽子很大的樣子,其實我心裏怕得想立刻就轉身逃走。我說:“錢你們已經看見了,說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現在該給我看看我想看的了吧。你們應該很清楚,五百萬對我們文家來說不算什麼,我們不在乎這麼點錢。隻要我妹妹沒事,你們馬上可以帶著這些錢走得遠遠的。不然我馬上燒了這些錢!”
我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作勢要點燃:“箱子上澆了酒精的,一點就著。”
這些話全是瞎掰的,隻有我自己知道,其實我心裏緊張得要死。
箱子上根本沒有塗酒精,打火機也是在叔叔車上隨手拿的,我甚至不知道它能不能點著。
“你……”
“算了成哥,就依了她吧,看她一個小姑娘也耍不了什麼花招。”白襯衫男人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墨綠衣服的男人想了想,又瞪我一眼,對他的同伴說:“看著她。”
我偏過身子看了看陸小姐,她對我點點頭,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看來目前為止我還沒說錯什麼話。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過了大約一分鍾,那個男人果然把文兮領了出來。
文兮一看我就激動地大叫:“傾心姐,傾心姐救我,我要回家,我害怕……”
“別吵,再吵我殺了你!”男人大喝一聲,明晃晃的刀子對準了文兮。
文兮一顫,立馬閉嘴了。
我安慰她:“文兮別怕,我們馬上就回家,叔叔嬸嬸都在家等你。”
“丫頭,現在人你看到了,錢給我們,人你帶走。”
“沒問題,”我指了指前麵不遠處的一塊石頭,“就以那裏為界,你讓我妹妹走過來,我拿著錢走過去,放在那兒。”
他們順著我指的地方看了看,也覺得沒什麼問題,點頭:“好,你過來。”
文兮身上的繩子一解開,她如釋重負,一步步向我走來。我們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眼看著我就要拉到她了。按照陸小姐的囑咐,我走到中間得立刻放下箱子,用最快的速度拉著文兮往回跑,然後他們的人就會從旁邊草叢裏衝出來擒住綁匪。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文兮眼角餘光瞟到了車上的陸小姐,她忽然開心地大叫:“陸姐姐你也來啦,快幫我抓住這些壞人,他們……”
我的心咯噔一聲,心想,完了,文兮這個笨蛋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