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城主?!是時候趕路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進耳中,中年人頓時醒悟過來,隻見那老者已經到了自己麵前。
“抱歉,先生,晚輩之前想起些往事。”
老者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布片,冷哼了一聲,說道:“現在不是想其他事的時候,如果你想令子活命的話,就趕緊先跟我上絕炎峰頂把藥采來。”
中年人謙遜地低下頭:“先生教訓的是,我們這就出發。”見中年人對這老者如此謙卑的態度,大漢們一個個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各自又不敢多嘴。這中年人其實是大源城城主慕容昊,其屬下乃是府中幾名稍有些本事的守衛,平時慕容昊待人和善,威嚴公正,受到不少人的尊敬。不過好歹是一城之主,如今在這老者麵前這般低聲下氣,還是因為有求於此人。
前些時日,赤縣大國將軍之子淩子星來到大源城,遇到慕容家的次女慕容瑤。淩子星出自爵門,天生桀驁,且使得一手好劍法,見慕容瑤雖然年紀小卻有著傾城之貌,便要戲弄一番。慕容府長子慕容寅出手阻攔,卻被淩子星用劍刺中了命脈。之後,慕容昊不顧淩子星的勢力,出手將其打傷,淩子星就此逃回中州。
經一番折騰,慕容寅好不容易保下性命,卻要麵臨變成廢人的痛楚,慕容昊隻能手足無措。而正是這等危急時刻,那名不透露名號的神秘老者光顧,答應出手為其取得可回複本命元氣的稀世靈藥喚靈冰蓮,而條件則是慕容昊須親自隨行。
慕容昊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也不在乎老者是否真的能救得了自己的孩子,正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爽快地答應了老者的條件,故此隨行到了這天離古林中。倘若老者所言屬實,慕容昊此時本當高興才是,而如今出現的神秘少年卻又將他的思緒卷入另一團亂麻中。這一團複雜的思緒,包含了多少愧疚和悲痛,十五年前,他衝上封魔山九方府,本想挽救些什麼,卻隻在那奄奄一息的老人麵前許下諾言,務必尋得九方遺子,而唯一的線索則是那在很久之前慕容贈與九方的那把墨紋刃。如今墨紋刃再現,慕容昊心中說不清是激動還是痛苦。
慕容昊克製住內心複雜的情緒,將那布片緊緊捏在手中,對眾人說道:“繼續出發!盡量在太陽落山前趕到長寒山脈附近。”
除卻那老者之外,守衛們異口同聲應了聲“是!”,立即一齊向前方邁進。
這時候,古林中某處,那少年停了下來,滿臉怒色和著淌下的汗水,足以證明他此時的心中的不爽。這少年正是方辰,他一拳打在樹幹上,終於說話了:“該死!娘親給我繡的衣服讓那老混蛋撕壞了。”
“要不是不想傷人,那幾個家夥根本不夠我打。”
這時候外麵雖炎日高照,但在這幾乎密不漏光的樹林裏反倒還有些涼意,方辰摸了摸光禿禿的後背,不由得自語道:“先回去找塊衣服穿,再找那些家夥算賬。”
說罷,方辰隱去一身氣息,三兩下登上了樹幹,隻見他的身子如同影子般閃爍,僅在其他樹枝上留下殘影,自身已經飛竄了不知多遠,沒達到一定實力倒真的難以用肉眼分辨他的去向。
到了山穀另一端的頂處,方辰遠遠還能望見坐落在茫茫古林之中的一片冰雪之地,那裏便是慕容昊要到達的長寒山脈,那裏如同是一顆鑲在碧玉上的白寶石,不知是何緣故,使其終年積雪,其餘地方皆是晴空,唯有那一處烏雲密布。
方辰現在並不知情,他翻下山崖,抓住一根枯藤順勢甩進了崖壁上的一個隱蔽的山洞中。方辰輕巧地落在山洞中,這樣看似危險,但他其實已經如此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
隻見他走入洞中,雙手微展,從體內釋放出一絲靈力,整個山洞頓時被岩壁上大大小小的螢石所照亮。山洞中,岩壁不知怎的被修得相當平整,與其說是山洞,倒不如說這是一個房間。在這個房間裏各種物品樣樣齊全,木雕的餐具和桌椅,一些鐵器,甚至是隻有外界才有的衣服,還有兩張由獸皮疊成的簡易小床。
這些鐵器和衣服自然是方辰過去從途經的探險者那裏收刮來的,外界所傳的野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在林中閑著無事,便以戲弄過路人為樂,雖然方辰每次盡量做到不傷人,但畢竟是偷盜之事,那些探險者還是對他恨之入骨但又畏懼三分。
而說到這兩張小床,這個山洞中本來是方辰和母親丁若水的休憩之所,他從小就一直在這裏生活。除此之外,還有他的爺爺,九方嘯天,在方辰的記憶裏,爺爺高大肅穆,但一直在密林深處遊蕩,每次回來都帶著不同層次的傷,但不論傷的多重,他都堅持向年幼的方辰傳授功法。雖是幼童之軀,但方辰卻承受了非同常人的磨練,食天材地寶,與猛獸相搏,這使方辰年紀尚輕便有了不凡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