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蒼穹之上絲絲血線龜裂,似要崩開,天地之間飛雪與火焰共舞,殘花盛景,驚濤拍岸。
忽然一雙粗大的手撫上了山上的崖石,來人氣喘籲籲,艱難的依靠在崖石之上。
此地名為宿海,多少年前他曾帶她來看海,她還好奇地問,海水為什麼是黑色的,他隻是笑笑。
多少年前,他少年得誌,成為天道門最得意的弟子。
多少年前,他一人一劍,殺盡上界諸生。
多少年前,他統禦天道九門,成就九界至尊。
多少年前,他望洋興歎,再也等不回那個他等待的人。
又是多少年前……
……
如今的宿海,已是湛藍色,和普通的大海已是沒有分別。天空之中,突兀的響起一道炸雷,宿海之上,各類怪物遊曳,有浪驚起,大魚騰躍,其尾比之大嶽更為龐大。
“噗……”那人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血跡順崖而下,將宿海染成了紅色。
傳聞宿海無邊無際,貫穿十方大洲,連接今世前身……
“還是被我找到了……什麼九界諸天,在我心中不過如螻蟻一般。”天空之中兀然出現一道亮光,下一刻隻是強光一閃,振起強烈的震蕩波,大地崩碎,而處於正中間的便是那垂死之人。
四處赤炎怒嘯,山搖地動,天靈地傑,浮屍萬裏,而他竟不曾損傷,隻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這個人。
那人一身青衣,背負著雙手,看起來和個普通人沒有區別。
“為什麼?”他艱難地說了句。
青衣人卻不曾回答,恰巧地炎噴發,將他湮滅。
“這裏是千劫天吧,傳聞你便是在這裏崛起,能死在這裏,並不冤。”青衣人說了句,如同是一團幽靈,越飄越遠。
天崩地裂,千劫天已經走入了末世,他如同是一偏浮舟,遊蕩在無盡的紅色天地間。
忽然,前方強烈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太過耀眼,連他都不能太久直視。
“那是……”
那是一朵金色的花瓣,周身流光溢彩,就在這樣靜靜懸浮在那,任何東西都不能靠近它。
“千劫黃金蓮”
沒想到被他尋到了,隻是……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早點……
鏡片破碎,黑暗在蔓延,空間和時間法則都在湮滅……
他看到了很多東西……
看到了,他早已不再關注過於渺小的此界發生的一件件事……
看到了群雄爭霸……
看到了道法盛會……
還看到了……
“呃”那是一片金色的花的海洋……
她最喜歡的花……
陽春三月,如花笑靨……
雖然不一樣……
現在……
黑暗將這個世界包圍,一切陷入了永寂……
……
無數年後……
大羅天界……
“如果當時,我不像這麼弱小。”羅織語就這樣漫不經心地走在大街上,一襲粉紅色的長裙曳地,手持一把精致的長劍,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哇,美女啊。”早有人按耐不住,大聲驚叫起來。
“噓,小聲點,若是被她知道了,當心斬了你。”有人堵上了旁邊人的嘴。
她,羅織語,被稱為百斬仙子,殺出來的威名,如同禁忌般的存在,也是禁忌的美人。她就在街邊的酒館隨意坐了下來,卻無人敢多言,魚貫而出,碩大的酒館,一會兒隻剩下了她空空一人。
這裏是九天中的大羅天,高高在上,是為天界,但若是沒有到過下界,或者根本瞧不起下界,那麼也便這樣吧。
“我連一隻小白鼠都沒斬過,不知道是誰給我瞎起的這赫赫威名。”羅織語輕輕搖了搖頭,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壺茶,她從不飲酒。
她也的確是連小白鼠都沒斬過,因為她斬得都是名動各方的少年豪傑,說是斬也不對,都是那些豪傑不堪羞辱,或是消聲覓跡,或是剛烈者當場也謝天地。
總之沒有一個被她打敗的人後來崛起過。
甚至有人買個早點,發現攤主氣血震天,卻發現確是當年被百斬仙子打敗的一方豪傑。
可是如今,這樣一位才華絕豔的少女卻是心情不佳。
“姐姐,我能進來嗎?”酒館之外探頭探腦的出現了一個小家夥,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衫,上麵布滿了油光,一看便是很多年沒有換洗,比之乞丐也不為過,小家夥雙目閃著精光,倒也是不是蠢笨之人。
羅織語隻是示意的擺了擺手,如今她可沒有功夫搭理更多的人,況且也不是什麼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