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把卷子發了下來,要我們好好看看,還在後麵黑板上畫了表格,寫上我們的名字。
第一名:紀嫣然,100分。第二名:張小花,99分....第四十五名:蕭侃,0分。
大家都圍著紀嫣然看,她得了一百分,校長獎她一個文具盒。
我說我也要文具盒,校長說你有雞蛋還要文具盒做什麼?你拿雞蛋回去讓你媽給你炒了吃不是更好?
回到家裏,我把畫著雞蛋的卷子給了母親,母親看了笑笑,摸著我的頭問:“那猴子是你畫的?”
我生氣的說:“那不是猴子,那是我,我要把卷子上的東西全吃光。”
母親一愣,笑的更大聲,“畫的好,畫的好,我娃將來做畫家。”
父親回來我又把卷子給父親,父親一看也樂了,“這猴子是你畫的?”
我懶的跟他解釋,一把奪過卷子,“我寫作業呀!”
父親驚訝,“你也寫作業?拿來我看看。”
我把作業本給父親,父親翻開一看臉綠了,刷刷翻完以後,將大哥喊過來,“這就是你那對象?這寫的是什麼?教書不好好教書,拿學生作業本寫情書?!......這是誤人子弟!”
大哥一臉苦笑,“老三還用別人誤嗎?再說,她也不是我對象了,我們掰了。”
父親愣在原地想想,語重心長的對我說:“從今天起,你記住,你不是傻子,從來都不是,你跟他們一樣。”
我吸溜下鼻涕,“我一直都不是傻子。”
父親變了,每天放學都要檢查我作業,其實不是檢查,是教我寫字,他用毛筆,蘸飽了墨,在白紙上寫了兩個字:蕭侃。要我照著畫一百遍。我第一次沒畫,跑出去看電視,回來被狠狠的揍了一頓。
後來就乖了,每天趴在桌子上,默默念叨:“一百遍啊一百遍...”
一星期後,我成了班上第二個能寫出自己名字的人,第一個是紀嫣然,其他人都是用拚音。
大哥也變了,幹活時老發呆,晚上一起搓玉米都在發呆,父親經常隔著十步遠扔出一個玉米,準確的擊中大哥腦袋,“看你乃球樣子!”
晚上睡覺時會聽到大哥喊老師名字,然後哭著醒來。二哥就罵他:為了個女子哭成這樣,丟人!
老師也變了,不再叫我們唱歌,也不教我們跳舞,每天就是讓我們背聲母韻母,背不過的就在教室後麵站一排。
校長經常會來我們教室,笑眯眯的坐在教室後麵,和我們一起讀書,aoeiuy...但他念得好怪,啊...喔...哦...
有次老師教著教著就摔了書哭著跑了出去,我們班學生集體怒視校長,張小花義正言辭的問他:“劉校長,你會不會念書啊...”
背書背不過要罰站,但我從沒在教室後麵站過,因為我是傻子,不用背書。為此我很難過,老師怎麼能這樣對我?就一個人偷偷跑出去玩,看蛐蛐打架。
學校門口修自行車的瘸子看著我好玩,就喊我過去,給我一個雞蛋糕。
“傻子,你咋不念書?跑出來耍你老師不打你?”
“不打,我老師對我最好了。”我如此說著,心裏有些失落,老師對我都不好了,心裏失落嘴裏就餓,狠狠的咬一大口雞蛋糕。
“雞蛋糕好吃嗎”
我點點頭。
瘸子往學校裏麵望了望,將我抱在懷裏,小聲說道:“你給我拿個東西,我給你一包雞蛋糕,一大包。”瘸子用手比劃著那一大包雞蛋糕有多大。我看足足有我兩個大,就滿心高興,點頭答應:“好,隻要拿得動,我一定拿。”
一直等到放學,瘸子都沒說要我拿什麼東西。直到賣小吃賣玉米的老頭老婆都走了,他才神神秘秘的說:“等下老師吃飯時再給你說。”
蛋娃拖著書包從學校門口出來,見我就跑過來問道:“你還沒回去?我以為你回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