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眉頭一蹙,心道鄉野來的女子,就是這般的沒有規矩和氣度,手指不自覺地放在鼻尖,仿佛江芊葉的身上已經沾染了什麼臭味,不耐煩地一指,“那邊就有入恭的地方,你且快一些吧,莫讓太後娘娘久等了,回頭可少不了你的苦頭吃。”
江芊葉道了謝,像是難受極了,半捂著肚子匆匆過去,路上遇到個小丫鬟,她神色焦急,遠遠看上去像是在問路,實際上卻悄悄塞了五兩碎銀子過去,請她幫忙往宮外的三皇子那裏傳個話,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特意在進去以後見到的人都塞了銀子讓傳話給靳小將軍。
嬤嬤遠遠看著,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一直等到江芊葉回來,她抬手捂了捂鼻子,皺著眉頭,冷硬道:“走吧。”
江芊葉提著心,一路到了慈寧宮外頭,然後太後卻遲遲沒有傳喚她。
寒冬臘月的,就在外頭硬生生地等著,她忍不住跺了跺腳,試圖讓身上的血液流動起來,以維持心髒供暖。
整整等了將近小半個時辰,江芊葉才終於被傳喚進去。
裏麵燃著旺旺的碳火,將整間屋子都映襯得暖融融的,屋裏的陳設也極為華貴,江芊葉卻沒了欣賞的心思,走進內室,給太後行禮。
軟塌上的太後懶懶地靠在小桌子上,雖然年過半百,眼中卻並不見慈色,反而顯得刻薄和淩厲,讓人覺得不好相與。
看見江芊葉進來,隻是懶懶地掀了掀眼皮,打量著她,帶著淩厲又毫無顧忌的窺探,讓人心中不安。
她旁邊還有個年輕的宮裝婦人,滿頭的珠翠,衣著華貴,妝容精致,眉眼間顯出幾分嫵媚,看著江芊葉的眼神更是有幾分輕蔑,仿佛在打量一個玩意兒。
江芊葉垂著頭,佯裝什麼都不知道,安安靜靜站在那裏,哪怕是在外麵等了許久,也不見有幾分惱色。
“你倒是沉得住氣。”太後笑了一聲,眼底卻藏著冷,“你就是讓靳北月用軍功換來一紙婚書的女人?”
江芊葉點頭回應,“回太後娘娘的話,我與靳小將軍的確是有婚約在身。”
旁邊的宮裝婦人笑起來,語氣輕蔑,“我當是什麼國色天香的美人兒,能讓靳小將軍如此對待,如今一看,不過如此,真是不值啊……”
太後點點頭,“都說美人容易惑人心智,這女人能迷住男人的手段也就那幾樣,要麼是長相過人,要麼就是手段過人,想來你應該就是屬於後者了。”
這是明晃晃的羞辱。
偏對方還位高權重,若是一個不小心,惹惱了對方,便會為家裏帶來殺身之禍。
江芊葉身側的手暗暗攥了攥,倏然笑起來,“承蒙太後娘娘誇獎,民女愧不敢當。”
明明是羞辱的話,卻硬生生讓她說成是誇獎,太後挑了挑眉,眼底浮現出冷笑,“伶牙俐齒。”
她拂了拂手上拿著的珠串,這才讓旁邊的宮人給賜了座,接著道:“你可知哀家叫你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