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生意夥伴成冤家 (2)(2 / 3)

一瓶酒讓孔昭仁喝得剩下了沒有多少,他喝醉了,醉了還能好受一些,他打自己的耳光,也罵自己,我他娘的就是連狗也不如,我罵狗,那是把狗也遭踏了。人家狗就是狗,人家就是忠誠老實,就是絕對忠實於主人,絕對不會三心二意。我就是一條狗,死心塌地跟著日本人,差一點就死在了老毛子的馬刀之下。日本人是沒有虧待於我,我的事業越做越大。可我不把事業做大,碼頭上能有那麼大的火輪船嗎?沒有那麼大的火輪船,哪裏來的那麼多的貨物?沒有那麼多的貨物,怎麼可能需要那麼多的人幹活嗎?碼頭一天要有上萬人裝卸貨物,從山東來到關東的海南丟,一下船就能有活兒幹,他們托的是誰的福氣?不是我孔老二嗎?多少海南丟,從山東來到了關東,他們能在碼頭上落腳,能在這個城市裏安身,而且能夠養家糊口,不是我孔老二給他們創造的機會和條件嗎……

正在這時,侍從進來報告,有一艘木船讓仁記公司的阪和丸給撞沉了,木船的人找到公司,要求我們賠償。孔昭仁已經醉意濃濃,他們也不打聽打聽,仁記公司的船,賠償過誰呀?他大聲地叫罵,“讓他們滾,別壞了我的酒興。”

喝酒真的誤事,醒酒以後,孔昭仁什麼也不記得了……那天晚上,仁記輪船公司的阪和丸撞沉的那條船,正是孔老三的海南丟號大蓬船。是他們孔家兄弟冤家路窄?又讓他們雪上加霜,仇上加霜……那天晚上,江虎生給孔昭德聯係了一趟拉私貨的活兒。要拉的貨物是一批黑貨,而且貨在香爐礁外的一個散貨碼頭上,要把船開進碼頭裝貨。大碼頭早已禁止沒有登記注冊的木船航行進出,所以,海南丟號隻能利用晚上,利用黑夜的掩護,悄悄地繞開巡查船,開進港口,去裝這批私貨。這批貨是紅鬆木材,屬於日本人控製的貨物,隻有銷往日本才可以放行,而運往中國南方,必須要有日本當局的批件。想得到批件,必須要花錢,而且並不一定能夠得到批件。於是,孔老三他們決定鋌而走險,做一回拉私貨的生意。

那天晚上,老天也照顧,陰天不說,海麵上還起了霧氣。天色黑上加黑,麵對麵站著,都看不清對方的鼻子和嘴巴。三哥與他的弟兄們都很高興,從前他們不裝運私貨,但是,到了什麼山頭唱什麼歌,他們也不得不做一些違法的活兒。貨物已經裝好了,海南丟號撐離了碼頭,升不起蓬,隻能搖大櫓,一點一點地駛離碼頭,駛向外海。十個弟兄架起了兩支大櫓,低低地喊著號子,櫓錐子研磨著櫓印子,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

在海港口子航道那個咽喉海域,三哥指揮著弟兄們壓低了聲音,大船緩緩地行進。因為天黑有霧氣,而且這裏的霧氣更加濃重。到了此時此地,海南丟號上的弟兄們誰也看不清誰的麵孔,如同一口巨大的黑鍋籠罩著,真正伸手不見五指。隻能憑借著感覺,一步一步往前挪動。突然間,一聲汽笛拉響的時候,一座小山一樣的輪船已經朝著他們海南丟號傾壓了下來。那鋼鐵船頭如同一把巨大的刀子,鋒利的船頭一下子就把海南丟號輾到了船頭下麵,嘎吱嘎吱幾聲巨響,海南丟號給切碎了。幸好船上的弟兄們有些身手,他們跳進了海水裏,紛紛逃生了。等到他們一個個落湯雞一樣從海水裏掙紮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