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憲隆走到喬蘭書店門前時,書店的門卻關著,門上麵竟然貼著一張告示。告示上說,因為喬蘭書店出賣禁書,已經被查封。書店查封,開書店的人呢?
一直在書店旁邊賣吊爐餅的那個楊老板悄悄地告訴孔憲隆,呂啟明讓日本大金線給帶走了,刑事巡捕還有腿子來了一群,鬧得聲勢挺大,臨走時,姑娘還給戴上了銬子。
“為什麼會是這樣?她到底犯了什麼罪名,犯了什麼法規?”
楊老板說,“大金線在她的書店裏查到了一批禁書,這罪名不算小,算是反日分子一擋的,日本人不怕小偷小摸,最害怕的就是反日分子。”
孔憲隆顧不上多想,他一口氣跑到了來到了警察署,徑直往大門裏闖的時候,守大門的那個狗腿子攔住了他,“你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瞎摸糊眼就往裏闖。”
孔憲隆隻好退後一些,他的腦子一塌糊塗,根本想不出什麼辦法來。他告訴守衛,有一個名叫呂啟明的姑娘讓警察抓進了警察署……那個把大門的根本就沒聽他在說些什麼,滾到一邊去,別妨礙公務。此時此刻他才算明白過來,孔憲隆就是一個孤立無援的人,他顯得那樣勢單力薄,顯得那樣無能為力。誰能幫助他呢?他就孤零零地一個人,什麼朋友也沒有,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仁記公司,為了能將呂啟明拯救出來。於是,孔憲隆隻好硬著頭皮走進了仁記公司,他沒有去找父親,而是找到了吳先生。
吳先生很是看重孔家的大少爺,他把工作交待了一下,叫了車,拉上孔憲隆直接去了警察署。仁記公司在這市麵上有麵子,門衛那個腿子看見吳先生,滿臉堆著燦爛的笑意,點頭哈腰地打著招呼,“吳先生可是稀客,辦公事,還是私事?”
吳先生給了腿子一塊錢,“小野署長在嗎?你給通報一聲,我要見他。”
狗腿子通報了以後說,“吳老板,請吧,小野署長不給誰的麵子,他能不給你的麵子嗎。”
孔憲隆跟隨在吳先生的身後,走進了警察署大樓。走上三樓,小野署長已經站在辦公室門外迎接吳先生。二人互相鞠躬,客套了一番,走進了辦公室。小野並未在意身後的孔憲隆,吳先生連忙給他介紹,“這位是孔先生,是我們孔老板家的大公子。”
“幸會,幸會……”他們又是相互鞠躬。孔憲隆在日本生活了那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日本人的禮節。吳先生示意孔憲隆把來意告訴小野署長。孔憲隆便把呂啟明因為出賣禁書,讓警察署扣押的事情說了。這禁書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也不清楚,但有一點,他經常去喬蘭書店,他可以保證,書店裏從來也沒有賣過誨盜誨淫之類的禁書。
說起禁書,小野的神情頓時警覺起來,他說,“關於禁書的事情,當局正在調查。如果是一般非偷即摸的案子,看在仁記公司的麵子之上,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這涉及到禁書的事情,案情可就不同了。上麵直接插手調查,我們隻是負責羈押、審訊。既然吳先生和孔公子出麵,我可以讓你和這個案犯見見麵。”
吳先生把小野拉到一旁,“一個姑娘家的,她能犯多大的案子。你給我個麵子,也算給我們董事長一個麵子,放人算了。”
小野悄聲地告訴吳先生,“這些年,市麵上漸行反日情緒。更有甚者,已經有人將反日情緒演化成了反日行動,引起了國內高度關注。讓他們見麵,已經屬於膽大妄為越規了。”
被關押不久的呂啟明兩天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頭發披散著,形容憔悴,滿臉的汙垢。看見了孔憲隆,她的眼睛濕了……“你來了,我知道你會來的……”
“啟明,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前天下午,一個年輕人,拿著一個包袱來到書店,他說,包袱裏麵都是書,先在書店裏寄放一會兒,他出去辦點事,傍晚他會來取。結果,一直到很晚,也沒有見到這個年輕人回來,我就把包袱收拾了起來,等著第二天他來取。等到前天,等來的卻是查禁書的。我怎麼解釋,就是沒有人肯相信我說的話,就把我抓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