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大碼頭風起雲湧 (1)(2 / 2)

在大連的街頭巷尾,人人都在為生存而忙碌。進不了碼頭當小杠,進不了工廠當工人的女人們便賣起了燜子,烤起地瓜。也有的女人把趕海挖來的蜆子和毛蚶拿到街上賣。因為找不到呂啟明而有些喪魂落魄的孔憲隆天天都在街遊蕩,在碼頭上轉悠。人總要做事的,也總要有事可做。此時此刻,他想起了在碼頭上與他的父親一樣名聲浩蕩的三叔孔昭德。與父親不同的是,三叔卻是英雄好漢。他來到了碼頭,尋找他的三叔孔昭德。小杠們告訴他,如今的孔老三已經不再是扛大包的苦力了,從前他開著一條大蓬船,如今他開上了火輪船。從前叫西伯利亞號,如今叫海南號。他找遍了大碼頭的幾個泊位,都沒能找到海南號的影子。有人告訴孔憲隆,孔老三也許出航了。也有人讓孔憲隆到褡褳灣碼頭去找找,也許,西伯利亞號停泊在那兒裝貨卸貨。

大兒子的舉動還是讓孔昭仁深感不安,有拴住他的工作沒有了,能拴住他的感情的女人不見了。不能讓他這樣茫然下去,人在此時此刻,容易犯渾,容易做出傻事。用什麼能拴住兒子的心。如今他的兒子又在到處尋找他三叔,一旦兒子接觸上了老三這頭倔驢,……孔昭仁真的憂心忡忡。他隻有拜托吳先生,讓他眼中無所不能的吳先生為他的兒子孔憲隆多勞費些心神。吳先生明白,孔憲隆的所為並非青春期的狂躁,他的壓抑來自於精神茫然之中的壓抑。這種壓抑需要破解,久而久之,積鬱於心會告成無法治愈的疾病。

恰在此時,日本豐田公司第一批新款轎車運到大連碼頭時,吳先生動員孔昭仁給自己的大兒子孔憲隆買下了一輛,孔昭仁答應了。買下車子,他讓吳先生將車子轉送給兒子。在他人生搖擺不定的時候,應該讓他感受到溫暖和蔽護。年輕人麼,追求的都是時尚。再說,也不能讓兒子總是沉淪在情感糾葛與精神的壓抑之中。

吳先生把車子開到了孔憲隆的跟前,孔憲隆的眼睛一亮,他對轎車並不陌生,但是,他現在麵對的是,最新款的豐田轎車。與碼頭上能見到了老式轎車有著本質的區別。吳先生把車鑰匙遞給了孔憲隆,孔憲隆推辭著,盡管心裏喜歡,他還是不能接受平白無故的恩惠。吳先生說,“這車就是送你的,開著玩吧,我已經不再年輕了,你正值年輕,應該追趕時尚。我和你,雖然年齡上有差異,我告訴你,我也是在日本長大的,也是在日本受的教育。”

孔憲隆眼裏的吳先生很有親和力,許多事情都是他出頭露麵。說起自己的人生經曆,他們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吳先生的確是在日本受的教育,但是,他與孔家公子不同,說起來像笑話一樣,記不清是哪一年,隻能想當年,吳家的太爺爺帶著一家人漂洋過海闖關東。在劉公島坐上一條小船,小船在海上漂啊漂啊,漂了幾天幾夜,沒有漂到關東,卻漂到了一個島子上。島子上的人穿著打扮跟中國人不一樣,他們的腳上穿的都是疙瘩板[木屐]。一打聽才知道,哪天晚上,風向變了,吳家人漂到了日本國來了。一夜間,中國人就成了日本人。先生說,“我是在日本長大的,也在日本上學讀書。所以,我對你一直有同命運共呼吸之感。”

“你就心甘情願地跟隨著我父親?”

“一個人,不僅要看他做什麼,也要看他想什麼。我是仁記的員工,我當然要忠實於仁記。有句話說得好,孝順孝順,你可以不孝,但你必須得順;服從服從,你可以不服,但你必須得從。這就是我做人做事的原則。”

“吳先生,你能告訴我,你現在心裏想的是什麼?”

“我現在心裏想的就是;輔助你的父親,把仁記公司繼續做大做強,要讓它漸漸地發展成為一個巨大的經濟集團,一個利益集團,一個人才聚集的集團……聽我這個叔叔輩的人一句勸告,到仁記來吧,仁記需要你,不僅僅是為了你的父親……”

孔憲隆還是堅持自己的那個人生信條,他不喜歡經商,他還是要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