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季東陽記事起,他都一直生活在一個大山中,那個大山風景優美,山勢險峻,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家裏隻有母親,而且在他生活的那座山峰上,隻有女人,沒有男人。
雖然在大山的其他地方,有男人,但那些男人,是被禁止進入他們居住那個山峰。
從小到大,母親也不怎麼管他,因此,小時候很長一段的時間,他都過得無憂無慮。一開始,他也吃飯,吃的都是從大山裏摘的野果,但到了一定的年齡,母親開始讓他喝一種粥一樣的濃稠的液體,喝了那種東西後,過很久,也不會餓。
漸漸地,他對食物越來越不感興趣,吃的也越來越少,而每當他感到餓的時候,會有一種會飛的蟲子,趴在他的身上,並叮在他的身上,那種叮咬,季東陽不會感到絲毫的疼痛,反而覺得很舒服。
而且被那種蟲子叮咬完之後,那種饑餓感就會消失,體力也能很快的恢複了。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季東陽就再也不吃食物了,那種會飛的蟲子,可以為他提供所有的能量和營養。但那種蟲子,是需要攝取食物的,並且會把食物,傳化成營養液,在叮咬季東陽的時候,把營養液注入到季東陽的體內。
季東陽對於這種生長方式,並沒感到有什麼特別的,他覺得所有的人都應該這樣,而且和他在一起玩耍的小夥伴,也都是如此,隻有他們的母親和他們好像不一樣——那些女人們,每天都要吃飯,雖然每天隻吃一次。
她們吃的食物,是有人專門送來的,而不用她們自己做,
這個山峰上,偶爾也會來一些男人,而每當男人來的時候,會單獨和和他們的母親們住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後,他們的母親會再生出孩子來,而那些和他們母親在一起的男人,等孩子生出來後,就再也不見了。
隨著季東陽慢慢長大,他發現,在他生活的大山裏,等級森嚴,有些人,是專門負責維護地下大山秩序的。那些人不會和他們來往,也不和他們說話,他們每天隻是在大山中巡邏。
而且在大山中,有很多地方是禁區,決不能進去,他的一個童年玩伴,就是因為好奇,偷偷闖入這些禁區,而被那些巡邏的人抓住,然後活活的燒死了。這件事,在季東陽的心裏,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隨著他們慢慢長大,他們開始學習各類知識,那些知識對季東陽來說,很枯燥,所以季東陽經常逃學。
而他的活動範圍,也隻有他住的那座山峰。
有時,他會坐在山峰懸崖旁邊的一塊巨石上,眺望著大山的其他山峰,愣愣地出神,他多想去別的山峰看看,可他隻要一下山峰,就會被巡邏的那些人抓住,然後送回來。
有一天,等他長大後,母親告訴他,他要被送到外麵的世界中去了,他吃了一驚,因為他從沒聽說過,在這個大山的外麵,居然還有一個世界。
很快,他被地下大山一個會飛的怪物,帶著飛了上去,來到了真正的世界中。一接觸外麵的世界,就讓季東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因為以前他從不知道,外麵居然還有這麼大一個世界,而且外麵世界的人,與地下大山的人,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區別,但他發現,外麵世界的人,每天都需要吃飯,而且他們的身體很脆弱,壽命也很短,並且還很容易生病,有的人在年紀輕輕時,就死掉了。
當季東陽第一次出來時,外麵的世界還沒有所謂的國家,都是一些部落,人們每天以打獵、打漁為生。他好像一隻出籠的小鳥,感到無拘無束,盡情地在外麵的世界上遊蕩著,看什麼都感到很新奇,日夜不停的走了很多地方。
不過他的母親告訴他,他每過五個月左右,必須回地下大山一次,因為他身上的那種蟲子,如果一直待在外麵的話,就會死掉,而那些蟲子一旦死掉,他身上也就斷了營養。
但在這短短五個月的時間裏,季東陽走到了很遠的地方,看到外麵的世界中,不但有大山,還有遼闊的平原,一望無際的大海,而且那時,幾乎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森林,在森林中,有他從沒見過的各種怪獸。
但他在五個月之後,還是趕了回來,被帶到了地下,可他回到地下後,他才知道,他再也不能回到那個自己長大的山峰了,而隻能生活在另外一個山峰中,季東陽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比他大的那些孩子,陸續離開後,就再也沒回去。
他們也一定是被送到了外麵的世界了,而且即使回到這個大山中,也不能回到自己原來住的那個山峰,季東陽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規定,也不知道是誰製定,但沒人敢違抗。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不過對季東陽來說,這無所謂,因為他從小和母親的關係就很冷漠,不隻是他,和他一起長大的所有孩子,和自己母親的關係也都一樣冷漠而又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