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這兩天就去?”南曜情緒激動的問道。
“嗯,怎麼了?”
“我不去。”他不耐煩的說。
北瞳抬眼看著南曜,過了一會,吐出幾個字,“明天的飛機票。”
南曜驚訝的抬起頭,有些憤怒,“搞什麼?每次都是這樣,跟我商量一下會死嗎?總是逼我按照你們的意願去做事,我是狗嗎?”
老人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所以並不驚訝,“下次會跟你商量的。快點吃飯吧。”
南曜握緊拳頭,低頭站在那裏。
作為人的尊嚴。作為男人的尊嚴。不是整天被人喚來呼去;不是被人像狗一樣喂養。這是尊嚴,是我的尊嚴!
良久。南曜慢慢坐了下來,拿起刀叉安靜的吃飯。飯很香,但是涼了以後的味道,如同嚼蠟。跟著一起涼了的,是自己的心。應該被親情包圍的地方,此刻破了個洞。冷風肆意的灌滿整個空間。心底一片狼藉。
幽看著受盡屈辱的南曜,卻無能為力。這種心情難過的想要把自己撕裂。
北瞳撐著腦袋盯著盤中的可麗餅,嘴上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容。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在嘲笑南曜,還是在同情他。或許兩者都有。因為他是弟弟。是這個世界上,自己最親的人。唯一最親的人了。
巨大的漩渦扭曲了整個空間,如無盡的黑洞啃噬著人們的內心。無情的。殘忍的。
墨爾本的第一屢陽光灑向地麵。溫暖的陽光,是上帝對人類的恩惠。他說,我們應該知足。
清晨的空氣又濕又冷。病房像是被上帝遺忘了的空間,連陽光都不肯在這裏停留。
麵容蒼白的熙晴站在落地玻璃前凝視著樓下早起的人們,眼裏的羨慕沒人能體會得到。他將手貼在玻璃上,感受寒冷的溫度。額前的碎發毫無生氣的垂在眼前,蓋過了一部分視線。耳朵上的ipod耳機軟軟的搭在胸前,耳機裏一個好聽的女聲在清唱著情歌。
空氣裏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死亡一步步的走近,壓迫著整個空間。
身後,愛琳看著熙晴脆弱的身影,忍不住掉下眼淚。手裏端著更大劑量的鎮定劑。粗大的針管和針頭興奮著,等待迎接殘忍的畫麵。
熙晴閉上酸痛的眼睛,靠著玻璃下滑。他蜷縮起來,頭靠著玻璃。
無法再支撐下去了。好痛,好難過,好怕。
命運是殘忍的。生活是現實的。上帝微笑著,柔美的線條卻是扭曲的。他靜靜的觀看著每一場生死的較量,手中的硬幣決定了誰的勝出。一切的結局他都那麼清楚,可他還是樂於每場廝殺中的過程。他是惡魔。
愛琳走過去,把藥品放在地上,靠著熙晴坐下來。熙晴睜開眼睛,卻沒有看愛琳,他看向窗外,看向蔥綠的樹木和湛藍的天空。他目光呆滯,像沒有生命的布偶娃娃。
他失去了所有的溫柔,絕望使他的性格漸漸扭曲。他也學會了摔東西,發脾氣。每當注射藥物時,刺鼻的氣味讓他想要嘔吐,他會瘋狂的將愛琳推到地上,然後發瘋似的向外跑去。他想逃脫命運的束縛,想結束這噩夢般的旅程。他想活下去。
這是信念。也是奢望。
手機屏幕上不斷更換著畫麵。照片中的女孩子很漂亮,笑起來的時候像綻放的櫻花;男孩子很帥,低頭看向女孩時的眼神溫柔得讓人感動。
已經多久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了。
突然,電話奇跡般的響起。
熙晴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但是當聽筒傳來絡雨的聲音時,失望翻湧而至。
“羅歐,有什麼事麼。”熙晴努力平靜心情。而眼淚卻悄悄溢出眼角。
“事情發展的很順利。”絡雨的聲音異常沉穩,聽不出來他的任何情緒。平常的孩子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哦,是麼。”
“您還好麼?”絡雨問。
熙晴扯動嘴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我很好。”
“這樣做,您會開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