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1 / 3)

曹大樹爬在冰冷的地上,覺得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他悲傷地想,要是曹小樹今晚在家就好了,曹小樹膽大身體壯,要是他在家,他肯定會過來幫忙,因為這幾個小偷不僅偷自己的東西,還偷他的東西。他們兄弟連手,必定不會輸給這三個小偷。憑曹小樹的身力,說不定還會把這三個小偷打得跪地求饒。可他曉得曹小樹不在家,曹小樹喜歡打麻將,他和常常和村長曹樹林、會計李保田、還有光頭陳昌平幾人到馬不換的診所裏打麻將,而且通常都會玩到通宵。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時候,曹大樹就起來了。他要等曹小樹回來,然後一起去找那幾個小偷把他們的東西要回來。曹大樹一起床就站在門口張望。他望了半天也沒有望到曹小樹的身影,隻看見太陽像個害羞的大姑娘似的,紅著臉慢慢地從東邊的山坡後麵爬出來。曹大樹站在燦爛的陽光裏想,天都亮了曹小樹怎麼還不回來呢,總不會把自己也輸掉回不來了吧?

就在曹大樹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看見曹小樹回來了。曹小樹走得很慢,簡直比太陽還慢。曹大樹想,太陽是爬坡,你走的是平路,你咋會這樣慢呢?曹小樹就像一隻蝸牛,走了半天才走到門口。曹大樹這才發現他很難看,頭發亂七八糟的,像團野草。眼眶發黑,像隻大熊貓,裏麵一對眼珠卻紅紅的,滿是血絲。特別是他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曹大樹從來沒發現他這樣難看,但他並不關心曹小樹的相貌,他又不是曹小樹的媳婦,犯不著為這個操心。

曹大樹對他說昨晚家裏被偷了。曹小樹一邊打哈欠一邊問,是你家還是我家?曹大樹說兩家都被偷,我丟了兩塊老臘肉,你丟了幾瓶酒。曹小樹一下子跳了起來,他說如果我曉得是哪些混蛋偷的,我就剝了他們的皮。曹大樹說我曉得是什麼人偷的。曹小樹握緊拳頭說,你告訴我小偷是誰,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曹大樹說是王麻子陳昌盛和李狗蛋。曹小樹張大嘴,半天才說,是他們啊。曹大樹說走,你不是要去找他們嗎,我也要去。曹小樹搖著頭說算了算了,去了也沒有用,我們打不過他們的。曹大樹說,我不打架,我隻想要回我的臘肉。曹小樹說他們是二流子,二流子都不是好惹的,你去找他們簡直是找死。曹大樹沉著臉說你不敢去我去,我不信他們會吃人。曹小樹還在打哈欠,好像他困得幾年沒睡過覺了。曹小樹說,要去你去,我還想多活兩年。

曹大樹賭氣一個人走了,他曉得這幾個二流子不是在馬桂花的餐館裏打牌,就一定在陳昌盛家吹牛。他去了一趟馬桂花的餐館沒見著人,於是又往陳昌盛家走去。走在路上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心跳得很快,像是去做賊。他有些害怕,想轉身回家,可又怕曹小樹會取笑他。於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前走。這讓他感到很悲壯,就像這一去就真的回不來了似的。

曹大樹走到陳昌盛家門口的時候,一條黑狗忽然從院落裏鑽出來,一聲不響地向他撲來。曹大樹嚇了一跳,沒命的跑了很遠才停下來。他喘著氣,撿起一塊石頭又走上前去。黑狗見狀,嚇了一跳,飛快地跑開了。但隻一會兒工夫,黑狗就像和他有血海深仇似的,又鬼鬼祟祟地撲過來了。曹大樹手一揚,石頭狠狠地砸了過去。黑狗想不到他會用暗器,猝然無防,一條後腿被打個正著,它痛得一邊大叫,一邊夾著尾巴逃竄。

聽到狗叫,陳昌盛和王麻子還有李狗蛋從屋裏鑽出來了。陳昌盛說,曹大樹,原來是你啊。曹大樹說就是我。陳昌盛說,你找我有事?曹大樹說有事,我要拿回我的臘肉。陳昌盛嘿嘿笑了起來,他說你的臘肉又不會竄門,咋會在我家?曹大樹說昨晚你們偷的,我看見了。陳昌盛說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你別冤枉好人啊,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偷你的臘肉了?曹大樹說,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就是你們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