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在將飲料送入口中的時候心裏卻想起了之前答應過麥醫生要邀請他來看辯論賽。
“長哥,下場辯論是公開的嗎?”
“是。”
“可以請外校的人來看嗎?”
“你有朋友?”
“嗯,有個朋友很感興趣,但不知道能不能讓他進來。”
“可以,你給他地址,如果進不來去接一下。”
“謝謝長哥。”左一朝成長永一笑,她周圍的空氣連帶著都開心了幾分。她好像看見成長永的眼睛眯了一下,再仔細看的時候卻發現和剛才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
大概是最近睡得有些晚了吧。左一想著。
這兩天她常常到淩晨才上床睡覺,也許是為了準備辯論賽,但事實上,她是抱著電腦在飄窗上坐著,一邊打字一邊瞥兩眼馬路。
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在留意與對麵那棟房子有關的一切。
在左一的世界裏,那棟房子好像蒙上了一層謎團,而她對這些蒙著謎團的事情一向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經過觀察,她發現,有的時候那輛車會在淩晨回家,回到家以後,那間房子也很少燈火通明,一般都是亮一會,燈就滅了,整棟房子又重新回到黑暗。
而不在淩晨回家的時候,一般也會在晚上□□點以後。
那個時候燈會亮的時間長一點,可以隱約地透過窗紗看到裏麵的確是有家具的存在。但也僅限於此。
沒有任何關於屋主的信息。
大晚一點,燈光就剩下角落的一扇落地窗還亮著了。光亮是從窗簾周圍透出來的,這家窗簾的遮光性很好,漏出的這點燈光照亮了窗子周圍的牆磚,緊接著慢慢淡入黑暗中。
左一很想讓那個人不要太晚回家,每當左一累了,轉頭從飄窗看到那扇同樣亮著的窗戶時,就覺得這個夜晚也沒有那麼漫長了。
她知道城市裏會有很多人在此時此刻陪伴著她,隻有當真正看到的時候,心中才會有那種滿足感。
左一發現,那人似乎也是一個人居住。也許是個商務人士?或者是很忙的上班族?
她根據那個人回家的時間以及院子中的陳設推斷了很久,始終沒能找到一個說服自己的答案。
畢竟他院子裏的擺設風格,與這些猜想並不相關。
下午提前回家的時候左一曾去那家院子周圍悄悄的轉轉。
說是周圍,其實在自己家就能看的差不多了,畢竟隻隔著一條馬路。
她總感覺這個院子即使被裝飾的很有趣,可總是透著一股讓人無法靠近,並且抗拒別人靠近的感覺。好像主人一直將自己封閉起來一樣。
左一是看見他院裏那棵已經流蘇樹才有的這個想法。
白花都已經出頭,散著甜香,很好聞,不過那下麵還有幹枯的樹葉。這個人應該很忙,可忙人卻能記得將門口的稻草人換成新的大型積木玩具。
左一很納悶,她對這個人越來越好奇。並且打算找一個恰好的時機對這個人進行拜訪。
她回到臥室,坐在飄窗上,抱著電腦,也在等待著另一位和她一樣獨自居住的人回家。
有時候她等不到,但多數時候是能夠看到他的背影。
左一就這麼從他冬天黑灰色的背影看到了隨著季節充滿生機的顏色出現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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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她都乖乖的去變態反應科的注射室打針,有時候麥樹衡會來看看她,坐在她身旁說說話,和她聊聊天。有時候麥樹衡很忙,左一見不到他,隻是給他發了信息和照片,似乎一直在為那天的行為找補。
麥樹衡會回複,有時在淩晨一兩點,有時在早上五六點。
左一一直猜他是剛起還是熬夜了,她問過一次,麥樹衡卻隻回複了一個表情包。
在幾天後,左一再去打針,見到了麥樹衡,她才想起自己要告訴他關於辯論賽的事情。
“麥醫生之前不是說想看我們的辯論賽嗎?下周我們有個新的場,要來嗎?。”
左一看麥樹衡似乎愣了一下,她想麥樹衡可能是忘了這件事,心裏有些尷尬,也許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人家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最近應該挺忙的,要不回頭再說?”她給自己,也給麥樹衡找了個台階下。可心裏仍在期待對方拒絕她這個想法,並說自己很樂意去。
“嗯,好。”果然,麥樹衡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就離去了。按理說,左一不應該覺得有什麼異樣的感情,畢竟這種回答在意料之中。
但她心裏還是有些失落。
這種失落感左一自己並沒有意識到,她不過是覺得有些喪氣。
這種喪氣的感覺左一從未體驗過。她開始明白,她對麥樹衡一定是出現了特殊的情感。特殊到對方即將能牽動她的情緒。
左一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茫然的坐在那,眼神愣愣的看著麥樹衡消失的地方。
下一秒,她整理了一下衣著,起身向外快步離去。
她踏在春意盎然的路上,腳步不斷交疊,速度快到耳旁能聽到風聲。
滿腦子隻有逃跑。
左一對自己的行為也很費解,不過她認為這樣做是對的。至少讓她心裏的負擔更輕了一些。她不想被任何人牽製著,或者是被影響。
那天回到家以後,左一跟父母打過電話以後關了手機。在關機之前她還下意識點開了跟麥樹衡的對話框。
是比房間還要安靜的對話框。隻有以前的氣泡和文字在那毫無生氣的待著。
她毫無猶豫的關上手機,把它徹底變成了一塊有著液晶屏的精密板磚。
關機以後,左一坐到了飄窗上,從同樣的角度看著看著對麵的房子。
今天那棟房子從裏到外都被黑籠罩。
對麵的左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