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麥樹衡都從電梯間出去在轉角等了一會了,左一還沒有追上來,他扒著門縫從門口偷偷向裏看了看,左一沒有坐電梯走,而是低著頭將自己的手機翻來覆去的轉。
麥樹衡放輕腳步向裏走到她麵前:“還不走嗎?”
他看女孩點點頭,然後將手伸向了電梯按鈕。
麥樹衡佩服她的理解能力。
“我說,去打針。”他特意將去打針這三個字咬的很重。
女孩乖乖的點頭,往前走了一步,卻什麼話都沒說。麥樹衡邁開腿走著,走兩步回頭看一看跟在後麵的人,還是低著頭。麥樹衡走在前麵,嘴角卻不再掩飾笑意。
到了注射室他停下腳步,女孩也跟著他停下了。他引導著她坐上注射室的小板凳,當女孩的眼神反應過來看向他的時候,麥樹衡則無比冷靜的在一旁掛著剛好的微笑,雙手插進兜裏。這樣帶著一絲壞的笑應該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可麥樹衡又無比希望左一能發現。
芳姐,注射室的主管護士,醫院裏的八卦中心。麥樹衡在看到她轉過身時看到自己和左一的眼神時,就明白也許過一天,不,半天。醫院裏關於自己的緋聞就會流傳起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不會再被圍著介紹女朋友。
他用這樣的借口跟自己內心撒著謊,極力掩飾那種快感。麥樹衡忽然覺得自己很不成熟,他這樣和十幾歲的高中生有什麼區別?
不過自己高中的時候倒沒做過這樣的事情,現在,算是補償吧?
芳姐一邊準備著針頭和藥,一邊笑著問麥樹衡這是不是他女朋友。
麥樹衡沒有立即回答,他偏頭看向左一,想看看她有什麼反應。但,麵前的女孩似乎被那剛亮出來的銀色枕頭嚇到了,眼睛微瞪,嘴角抿緊,手指蜷起。麥樹衡輕笑出聲,腰也跟著彎了彎。
“目前還不是呢。”麥樹衡本來要說出口的斬釘截鐵否認的話因為這一幕,意思變成了正在追求中。
芳姐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拿著酒精棉和針管走到左一旁邊。
消毒的時候,麥樹衡說:“麻煩您給她慢點推,她怕疼。”
芳姐那本來快收起來的嘴角又翹了起來,麥樹衡當然明白這笑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喜歡這樣。
原來人會喜歡誤會,不過隻喜歡和自己喜歡的人被誤會。
麥樹衡看著針頭慢慢打進去,隨著藥物的推動女孩好像有些輕微的發顫。他注意到她的拇指指甲緊扣著食指,用力到指節發白。麥樹衡不是對疼痛敏感的人,也很少見人打針,見到左一此景,他隻得蹙起眉頭,別無他法。
打第二針的時候,針頭剛進去,她就低下了頭。麥樹衡在她低頭以前已經看到了她眼尾泛起的那一晶點,他能看出左一有些好強,不太願意讓別人看到這一幕。麥樹衡很配合的將視線投向別處,直到芳姐說打完了。
他視線重回她身上,她的淚水將眼眶浸的更深了些,小心翼翼的放下袖子,還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對芳姐說謝謝。
麥樹衡出了神,直到女孩的視線移到他臉上。
麥樹衡立刻整理好表情,一臉柔和的也向芳姐表示了謝意,那個手法,的確很輕了。
左一隨著他出來,兩個人一起坐下。
他看女孩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心裏想著小騙子三個字卻脫口而出了。而女孩卻誠懇的道歉。麥樹衡有些想逗逗她,質疑的嗯了一聲,得到女孩坦誠的回答後又隨意的嗯了一下。
有些話想跟她說,但很多話麥樹衡還不能說。
他看著她,卻沒能對上她那雙溜圓的眼睛,左一也沒有說話。麥樹衡在腦海中拚命搜索著新的話題。
“謝謝你麥醫生。”
一句感謝帶著略顯沙啞的嗓音從她口中說出,麥樹衡早已不生氣了:“下次”他本想說下次他也會來陪著她。不過話被她截了,得到了一句她的保證。
“以後別騙我了”
麥樹衡還是將真心話說了出來。
女孩還是在道歉,麥樹衡從兜裏掏出他早上塞進兜裏的巧克力,遞給她,這是他最喜歡的口味,今天還沒有吃。麥樹衡曾在上午將近午餐的時間感到一點低血糖,他當時摸了摸口袋,碰到包裝皮以後卻縮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