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等待的時候她內心還挺忐忑的,剛打算掛斷,電話卻接通了。
對麵沒有出聲,隻有悉悉嗦嗦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她試探的喚了一聲,過了會對麵說了句:
\"是我。\"
左一繃直了身子,開門見山的發出了邀請:“麥醫生,下周我們有辯論賽,就在江大禮堂,之前你不是說有機會想看看嗎?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來看。”
從聽筒傳出的聲音帶著孩童般的委屈:“還以為你不想讓我去呢,這兩天都沒有回我信息”
左一愣了一下,她連忙穩住自己:“可是,麥醫生一開始不是拒絕了我嗎?”
“所以,這就是你不回我信息的理由嗎?”
左一的不字剛出口,便被麥樹衡的一句令人微微有些臉紅卻又很正經的話堵了回去。
她輕輕的笑著,說會把時間和具體地點的路線發給他。
左一再次打開那個曾經冰冷沉寂的對話框,此刻,雖然沒有任何形式上的改變,但這個對話框裏的陰冷卻已消散,左一將編輯好的信息發了出去,關上手機。
她走到衣帽間,提前挑選著那天的搭配。
要正式,嚴肅,專業,但還要有個亮點。
她拎著自己的黑色西裝轉來轉去,最終眼神越過他落到了後麵桌子上的桂花胸針上。那是左一成年的時候定製的。上麵是金子做的桂花,枝葉則是琺琅做的。佩戴起來栩栩如生,且燈光一照無比耀眼。
左一鮮少佩戴那枚胸針,但這次她把它別在了領口。
把西裝重新掛回去以後,左一爬上了閣樓。在他們家的圓頂上做了一個半圓形的側麵小窗戶,旁邊鋪上了地毯。這是左一最喜歡的一方小天地。無論有多大的壓力,多少煩心事,隻要她覺得快承受不了的時候,她就會爬上來,蜷坐在窗戶旁,將紗簾放下來一半擋住自己的身體,眺望著城市遠處的高樓。
那些白天樓梯是藍色鏡麵玻璃的大廈在此刻的夜晚則將與黑夜融為一體。隻是在那其中,仍有不少還在奮力工作的人,他們在黑漆漆中亮起了或暖黃或亮白色的光。
那些光有些是為了夢想而亮;有些則是為了自己的生活。
左一每次看到這些都有無盡的感慨。
她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一些讓自己的生命不白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也許憑她自己的力量改變不了什麼,但左一相信,隻要有無數的小力量彙在一起,齊心,協力,那麼最終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些許影響。
外交。
左一也曾猶豫過。
但若在國際上沒有人為國家說話,沒有人去捍衛,何來其他的事情可做?
她就是秉持著這樣的信念,按下了確認誌願的按鈕。也是秉持著這樣的期許,撕開了ems包裝好的錄取通知書。
她的眼神從遠處落到對麵的房子。那個人今天回家了。
他回來的好早。
左一似乎看見窗戶前有人影。隔著那層窗紗,那個人將厚重的窗簾拉上。左一看了一眼路燈,路燈很亮,也許因為太亮了,所以他要拉上簾子。
左一把臉蛋戳到膝蓋上,腦子在不住的轉,卻不知道轉的什麼。
直到腿腳酸麻了,她受不住了,才起身去洗漱,而後躺在床上,翻身抱著抱枕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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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市有很多流蘇樹,五月的日子裏,純白色的小花吊在樹枝上,帶著淡淡的花香逛遍大街小巷,為五月留下江林特有的味道。
左一喜歡這樣的五月,她很慶幸自己對江林的花和樹不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