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兩旁種著桂花樹,桂花微微的開了,在空氣中蔓延著淡淡的香氣。春天的桂花香倒不似秋天,多了一份朝氣和幾分希望。
希望。這個詞在麥樹衡的腦海裏浮現。他跟著左一的腳步,一路左拐右拐到了一個充滿著陽光,四周都是落地窗的房間。
裏麵有幾把椅子,一張桌子。陽光均勻的鋪開,讓原木的椅子上多了幾分溫暖。
這個教室的角落有一架立式鋼琴。琴頂上麵有一層薄薄的灰,但琴座上麵卻幹幹淨淨。
麥樹衡看著左一坐到一把椅子上,朝他招了招手。
“這是什麼地方?”
是啊,什麼地方,在這個大學裏有著最好的景色和寬敞無人的空間。
“這呀,我先嚐嚐你做得餅幹,好吃的話就告訴你。”
女孩眼神調皮的看著他,陽光透過窗子照在了她臉上。麥樹衡看到了她眼睫下深棕色的瞳孔閃著光,他向著光走去,到她麵前時停了下來,隨手把紙袋放在桌上,眼睛一直看著她,始終微翹著嘴角。
麥樹衡看著她,看著她眨了兩下眼睛。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似乎空氣中的聲音隻有陽光和灰塵摩擦出來的簌簌聲,但那簌簌聲似乎來自窗外輕碰的葉子。
他雖看著左一,但手卻在袋子裏摸索著餅幹盒子,撬開它然後拿出一塊餅幹,緩緩放到他們倆中間,向左一那邊偏了些許。
“嚐嚐?”
女孩愣了一下,而後接過他手上的餅幹送到自己嘴邊。
“好吃嗎?”麥樹衡也拿了一片進嘴,黃油香氣蔓延開,可可的味道恰到好處。
他對自己的手藝很有自信,但不確定左一會不會喜歡。
於是麥樹衡似是在認真的看著手裏的餅幹一口口的吃著,餘光卻在撇著左一的方向,觀察著她的神色。
女孩拿著那塊餅幹,一開始先是試探性的咬了一口,品了一會以後,才把剩下的分了兩口放進嘴裏,而後拿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麥樹衡看著她從盒子裏又拿出一塊餅幹,也不用餘光看了,把頭扭過去光明正大的看她。
“好吃。”應該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她忽然說出這樣兩個字。
麥樹衡特別開心,但臉上的表情仍然控製的很好,一本正經的點點頭,而後勾起一個淺弧度的微笑。他吃完手裏的那塊餅幹便停了下來,專注的看對麵左一吃著。
女孩吃的有些快,似乎是餓了。
“中午,吃什麼了?”麥樹衡本想說是不是中午沒吃飯,但忽而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妥當。
“中午啊我是不是吃的有點多了?”她看看自己手裏的餅幹,又看看麥樹衡,一臉誠摯的樣子把麥樹衡逗笑了。
“沒有。”麥樹衡歪了個頭,示意她繼續回答剛才的問題。
“吃了些好吧,是沒怎麼吃。”女孩從一開始的支支吾吾變成了坦然。
“是為了準備嗎?”
“嗯,有一部分原因啦。”
“那另一部分呢?”
“其實,平常也是,不餓的話或者不知道想吃什麼就幾乎不吃了。”
麥樹衡皺眉,雖然他平常有時也這樣,但他心裏確實萌生出一種得管管她的想法。
“那可不行,三餐要正常吃。”
他看著左一乖巧的點了點頭,而後發現桌上的餅幹盒子裏已經被吃掉了大半。麥樹衡蓋上盒子蓋,將餅幹盒收回紙袋裏。
“少吃點吧,走,餓了帶你去吃飯。”
“嗯?”
麥樹衡衝她一笑,帶著她開車來到了餐廳。
還沒等麥樹衡開口問她,她先說了讓他看著點因為自己現在沒有什麼胃口。
“現在有胃口了嗎?”菜都上齊以後,麥樹衡問她。她點了點頭,而後拿起筷子,夾了麵前的辣子雞嚐了一口,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吃!”她看著麥樹衡又開心的笑笑,進而歡快的吃起飯來。
麥樹衡沒有點太多,隻是結賬的時候女孩爭著要買單,麥樹衡攔下了她,對她說這家店是自己朋友開的,不用付錢。
“不行,這次真的要收,不然下次就不和你出來玩了。”
麥樹衡看著女孩有些嗔怒的臉蛋無奈的笑了笑,麵對這樣的威脅,他隻好招呼服務員過來。
當聽到服務員一臉為難的和女孩說他們老板把這桌的單已經免了,結賬係統沒有辦法操作了。女孩臉上出現了無奈和一點為難。
“要不,下次出來吃飯你來買單?”
“嗯,謝謝你麥醫生。”
“其實可以不用”麥樹衡還沒有說完話,對麵女孩的電話響起了。他隻好等她接完。
左一接起電話嗯了幾聲,似乎是在推辭一個邀約。待她掛斷電話以後,麥樹衡很紳士的提出送她回家。
“謝謝,不過不用了,我還要回一趟學校,那邊舉行了慶祝儀式,我沒推辭掉”
“沒關係,我送你回江大。”
“不用了麥醫生,我可以自己回去。”
“走吧,我送你。”
麥樹衡拿起外套穿好,起身微笑著等左一。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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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家飯店到江林大學有一段路程。路燈藏在樹葉裏,就著斑駁的影子打下來。五月還不是蟬鳴的時候,而車內又很好的隔絕了噪音,使車中格外的安靜。
麥樹衡似乎聽到了左一的呼吸聲,他集中著注意力開車,卻發現自己很容易被旁邊的左一分神。
女孩好像累了。她靠在座位上閉著眼。趁著紅燈時,麥樹衡偏過頭看了一眼她,黑色的頭發在路燈下泛著光,和胸前的那枚胸針一樣,都隱隱的閃爍著。她的睫毛微顫,呼吸勻長,似乎是睡著了。
平靜。
一切都那麼平靜。
無論是安靜落下的太陽還是靜謐的車內,抑或是在旁已經睡著的女孩。麥樹衡忽然覺得心裏很平靜,但是生活起來後的活水的平靜,與他之前的那種平靜不同。現在的生活,他很喜歡。
麥樹衡看著她,不自覺地笑起來。
直到到了江林門口停好車,女孩還在睡著。麥樹衡不忍心叫醒她,他想讓這樣的時光再延長一些。
原來副駕駛位置不僅僅可以用來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