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了,我回家。”
“好,上車吧。”
“不用了,謝謝你麥樹衡,但我們可能不順路。”
“路都是直的,不存在逆路這種情況。”麥樹衡笑了笑,“能不能,不要跟我那麼客氣,我覺得你對我說的最多的三個字,除了‘麥醫生’,就是‘不用了’。”
“我不覺得這是麻煩,我很開心。”
看著女孩低頭笑著,麥樹衡引她來到了車前,替她打開車門。
“那麼,你家住哪?”
“綠蘿橋。”
當左一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麥樹衡還懵了一下,他想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吧。可當女孩在導航上輸入地址的時候他確確實實的愣住了。
這條路哪用導航,麥樹衡天天都要走上幾遍。當他把車直直開進小區的時候女孩還奇怪的誒了一聲。
“怎麼了?”麥樹衡隨口問道。
“沒什麼,我以為他會把你攔下。”
麥樹衡隻是笑笑,問她住在那棟。
隨著女孩說著左右拐彎,麥樹衡漸漸的駛入了自己在這個小區最熟悉的那條路。女孩手指向他家對麵那棟圓頂建築的時候,麥樹衡卻沒有過多意料之外的反應,而在心裏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他把車停到了左一家門口,看著她開門下車,站到自己家門口以後還沒進屋。於是在她的注視下把車直直的停進了自己的車庫。
他的視野裏是女孩詫異的眼神,那眼神裏帶著的不可置信和那張微張開的驚訝嘴,統統顯示著這件事概率有多小。
麥樹衡不再掩飾自己的笑意和那點點驚訝,他站在自己家的秋千旁,歪著頭看對麵的左一。左一站在自家纏著楓葉的樓梯旁邊,一隻手扶著欄杆,表情仍然很驚訝。
“好巧。”風將麥樹衡的聲音送到左一耳邊。在她耳邊纏繞了幾分,進而進入她的大腦,開始處理這個訊息。
女孩靜立在風中,任由春風拂起她的發絲,滑落周遭剛開的花瓣。花葉被卷起,伴著春天已經掉落下的柳絮在地上滑動。
如同梅花在夏日盛開,如同夏日在江林穿上羽絨服一樣不可思議,一樣令人詫異。
麥樹衡隻是站在那,身旁的秋千微微擺著,除去了冬日的死寂,換上了春日的新生。
夕陽照在對麵的女孩身上,照在她身後那火紅的楓葉上。楓葉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很耀眼,很好看。那曾是麥樹衡每天回家,在夜裏都能看到的紅色。而現在,對他來說,楓葉變得更耀眼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左一站在那,站在那旁邊。
世界上巧合的事情不少,有人中大獎,有人在兜兜轉轉中還是做了一開始的決定。而麥樹衡從來沒想過巧合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總是相信,也一直認為事情都會按照他預料的一切去發展,但眼前,眼前那個站在他對麵的女孩,似乎跳脫出了他的預料。
麥樹衡對這一切都感到新奇,這裏是自己的家,是自己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周遭的一切都沒有改變,甚至連秋千都一如既往的搖擺著,甚至連那顆他許久未澆過水的樹都仍然挺拔的活著。
而一切似乎又變了。麥樹衡曾以為他把自己的生活和周圍都了解的十分透徹,但現在,也許他要重新探索了。
故事回到了起點嗎?沒有,或許麥樹衡的生活,隻是在原來的基礎上重新開始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