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習卿在監獄中自殺的消息很快流傳了出來,彼時秦墨宇已經接手了整個秦氏,秦墨染的失心瘋也漸漸有了好轉,寧馨與戚白幸福的生下一對小寶寶,張梓璐找到了新的生活,而曾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的李蓓蓓也已嫁人生子。

至於唐小菲與賀瓷,他們離開了A市,環遊世界去了。

顧鳴站在海輪上吹著風,斜睨身旁相擁而立的兩人一眼,粗眉皺成毛毛蟲狀,“你們能不要在我麵前秀恩愛嗎?”

賀瓷幸災樂禍,“不能,誰讓你非得跟著我們做電燈泡?”

唐小菲夫唱婦隨道,“就是就是。”

顧鳴氣的頭頂冒煙,瞪了那兩人一眼,“夏曉夢臨走前連她爹娘都沒聯係,隻聯係了你!你還敢讓我不跟著你!”

唐小菲覺得心裏冤屈極了,這和她有關係嗎?那些都是曉夢的自由,誰讓他一直瞞著曉夢,害她那麼傷心!

顧鳴歎了口氣,遙望遠方,“墨習卿自殺了。”

“我知道。”唐小菲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情緒,下意識的摸了摸手上的那枚戒指。顧鳴在心中冷笑,看來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和他一樣瘋狂。

或許,除了他和唐小菲之外沒有人會對那個人渣產生同情了吧。也是,畢竟是人渣,死不足惜。可是為什麼他覺得心中有些鬱悶?竟然覺得那個人渣其實還是有些可憐的!

甩了甩腦袋裏奇怪的想法,顧鳴卻再次陷入了回憶之中……

曾經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完了,從跟著父母,一家逃往新疆起,他就再也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小鎮少爺。

顧閱岑的債主根本不打算放過他們,一路從A市追來。為了不被抓到,他們整日裏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

自從來到新疆以後,顧閱岑和母親的爭吵就沒有斷過。他憎惡那個男人,卻又無能為力,血緣的羈絆讓他無法徹底與那人斷絕關係。

有時候,心累了,他總是一個人跑到很遠的草原上看星空。新疆的夜晚寒氣襲人,他仰麵躺在草地上,眼前總是會浮現出一個女孩溫柔似水的眼睛。她含著淚對他說,“顧鳴要是我們可以一直這樣看星星就好了。”

那時候他差一點就脫口答應了,可是理智卻生生將心頭的不舍壓下。他絕情的留給那個女孩一個背影,瀟灑離開。

瀟灑嗎?不過是瀕死前的掙紮罷了。

夏曉夢,這個名字,成為一顆暗淡的星辰永遠的消逝在他的天際之中。美好屬於過去,痛苦才是他的未來。

在新疆的日子裏,每一天都是煎熬,他眼睜睜的看著母親操勞的身體日益衰弱,看著顧閱岑那個混蛋越來越不是東西。

“阿鳴,記住,永遠不要變成你父親這樣的人,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母親的警告始終徘徊在耳邊。

當然不會,他生平最恨的,莫過於顧閱岑這個人渣。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將那人千刀萬剮,可是不行,理智告訴他,這麼做是不對的。就算那人再渣,也是他的父親,更何況殺人償命,倘若他真的這麼做了,和顧閱岑的行徑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隻有拚命的幹活勞作,替母親分擔。

可是禍害終究是禍害,在顧鳴十七歲這年,顧閱岑幹了他這一生中最混蛋的事,也因此葬送了他一輩子。那個名叫娜比依木的小女孩有著一雙迷人的眼睛,他承認她很美。可是她畢竟隻有九歲。

顧閱岑這個禽獸是怎麼下的了這手的呢?

警察抓走顧閱岑之後,他去醫院看過娜比依木,她渾身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內髒出血,隱秘器官被摧殘脫落,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娜比依木的母親看到顧鳴尖叫哭吼著扇他嘴巴,用當地的語言咒罵,“你個小畜生!小畜生!你老子幹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你也好不到哪去!來這裏幹嘛?看我們有多慘?”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娜比依木,眼眶紅了,卻沒有還手也沒有反駁,硬生生的讓對方扇了幾個耳光。他原本就沒有資格反駁,誰讓他的體內流著那個男人肮髒的血液?

他年輕力壯挨幾個耳光並無大礙,可是母親卻因為這件事深受打擊,一病不起。

娜比依木的醫藥費需要他來賠償,母親的病也迫在眉睫,他沒有辦法,被迫去找曾經父親的債主,讓他繼續下放高利貸給自己,並承諾從此會替他們辦事。

那些地痞流氓見他長了一副好身板,居然真的答應了。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走上父親的老路。支付了大筆醫療費給娜比依木家人,可是母親還是沒有熬過那年冬天,去世了。

母親去世的那晚,顧鳴的世界一瞬間變成了灰白色。從此以後,他的世界了無牽掛了,再也沒有人會體恤他的冷暖,也沒有一個溫暖的家可以給他回歸了。

收拾行裝,他跟著那群債主回到A市,一別多年,A市變化很大。那些債主逼他交易非法買賣,他沒有拒絕,卻在第二天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為了還錢,他拚了命的打工還債,可是他逃的再遠,不出幾日就會被那些人追上,不是一頓暴打就是逼他去做壞事。他在夾縫中掙紮了數月,原以為冰冷的世界再也沒有溫暖了,可是卻在一個午後黃昏時分,遇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