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之女,周鶯鶯。

嘖,作為一個成熟的炮灰反派,她應該要學著自己搞事情了。

“咦,周姐姐,好巧,你也出來逛一逛。”杜涵瑤滿臉的委屈但不說,狀似無意地欲言又止,表情和個假笑女孩一樣道,“今日可真熱鬧!方才我在玲瓏閣,還遇見了靖國公府的三小姐!齊三小姐生得確實絕色,隻是性子……我特意過去同她說話,但她……哎,似乎並不想理會我呢……”

“是了,涵瑤不過小小的尚書之女,確實沒資格讓國公府的小姐搭理。”

“此事你也別多想。”周鶯鶯的臉色明顯也不大好看,但作為盛世白蓮,她擰擰帕子,必須裝出來更加大大方方的做派,“齊三小姐年紀小,又臉盲,大概沒能認得出來你,隻是無心的。”

什麼玩意兒的臉盲?她裝個棒槌裝!

有能耐,她見了陛下也裝臉盲啊。

杜涵瑤嘴角狠狠一抽,話都開頭了,她還非要挑撥這個離間道:“我聽聞得了臉盲症,是分不清長相平平之人的,妹妹貌若無鹽,合該入不了齊三小姐的法眼。不像姐姐這樣絕色,才能讓齊三小姐從人群中一下認得出來。”

“想來齊三小姐方才跟姐姐打招呼時,該是很熱情的吧?”

周鶯鶯表情僵硬,臉色瞬間幻化成為五彩斑斕的黑,隻能勉強扯扯嘴角回應:“啊對對對,妹妹你過……過譽了。”

可其實兩個人誰不心知肚明,剛剛齊笙途經此處時、根本連周鶯鶯都沒正眼看過,大搖大擺地就走了。

莫非她覺得身為百官之首、天子寵臣的右相,比不過區區平庸無能的個靖國公麼?

身為怨毒反派,她們厭惡一個人實在不需要太多理由,直接罵就完事兒了。

臭丫頭片子,目中無人,實在可恨!

周鶯鶯的眉眼處依然笑意盈盈,但在大袖遮掩之下,已經隱隱傳出來絲帕的清脆撕裂聲。

“咦,籲,汪汪!”齊笙才慢慢悠悠地拐進去巷口,結果迎麵就被三隻一黃、一黑、一白的大狗狗給團團包圍住,她歪頭眨眨眼睛,蹲下來身子問它們道,“小寶貝兒,是不是聞見我身上有香香的、食物香味了?”

三隻狗子狂搖尾巴,扭動著滾圓溜胖的身子,長長地吐出來紅舌頭,瘋狂點頭:“汪汪汪!”

“哎,真可憐,瞧這模樣,起碼得有一炷香沒吃過飯了吧?”齊笙瞅見齊景西還在低頭看書,直接從他懷裏扒拉出來油紙袋,打開是許多熱氣騰騰的肉包子,一個個撿出來、給它們放在地上平分開,“呐,人……不是,狗狗有份,自己吃自己的吧。”

薛域就好巧不巧地路過,他藏在拐角後頭,隻露出來雙漆黑如落墨的眼睛,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仔細回想起來,這個齊三小姐,喂幾隻喪家之犬的神情和語氣,確實跟上次雨中給他撐傘時,沒什麼兩樣。

嗬,自己猜測得果然沒錯,她當真也隻是把他當成狗看的!

薛域大概天生就是個變態,起碼他覺得,齊笙對他的可憐,比起別人明晃晃的侮辱,更容易更讓他不開心。

少年的鳳眸微眯,幽幽的目光裏,冷冽開始聚集。

“嘶,哎呦。”齊笙抱住胳膊,情不自禁地重重打了個寒戰,訕訕道,“不知為何,我……我怎麼會突然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