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蔣正華是什麼時候走的,他從來沒在這裏過過夜。
走得時候他站在門口,背對著我說:“先在家休息兩天吧,我給你請幾天假。”
我當然知道他這番話的意思,學校的事是他幫我弄好的,我得記著他的恩情,他能讓我進去,就能讓我出來。
我沒有反駁,隻一動不動地趴在床上。
蔣正華給我請了一周的假,還給我請了個保姆,每天過來給我上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這樣的傷口難以啟齒,我寧願讓它潰爛也不遠讓人看。
我一直以為,這是自己最後的尊嚴。
可是蔣正華偏偏連這最後一點尊嚴都不留給我,他用這樣的方式一點一點地玩弄我,羞辱我,將我所有的尊嚴踩在地上。
他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我自己有多賤,讓我記住自己的身份。也是在警告我,我永遠都別想逃出他的掌心,否則他可以讓我死得更難看。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後悔、屈辱,所有的不堪都湧上心頭,我在心頭嘲笑,笑自己蠢,才會相信蔣正華,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做我們這行的女人,都以為自己在這風塵裏打滾,早已煉就了火眼金睛。以為自己足夠聰明,可以把男人玩弄於掌心。
可是直到最後才知道,原來那些男人才是老狐狸,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一步一步攻破你的防線,然後將你千刀萬剮,送入十八層地獄。
蔣正華讓我記住自己的身份,他高貴的兒子,不是我能沾染的。可我偏不信這個邪,既然他原本就沒打算放過我,那我又何苦不給自己留後路。
躺在家裏的第三天,我給蔣少南打了電話。電話那頭的男人,聲線低沉性感,大概一張口,就能讓無數女人為他沉淪。
我問:“今晚有沒有時間?”
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笑了,“寂寞了?”
我說:“沒有,就是想你了。”
他又沉默了一下,難得沒有拆穿我,隻報了一串地址:“今晚八點,我來接你還是自己過去?”
我咬牙想了兩秒,“我自己過去吧。”
是一場商圈內半公開的宴會,十足的玩樂性質,這種場合,大約都不會帶正牌夫人。我也不知道蔣少南有沒有正牌夫人,不過聽他那天的話,他家裏似乎有安排。
這樣的場合我從前不是沒有參加多,各路女人爭奇鬥豔的地方,我穿了件保守的黑色長裙,長袖的蕾絲正好遮住我手臂上的傷。
裙子雖然保守,不過胸口和腰的地方正好收得很緊,我原本腰就細,這條裙子更襯得腰身不盈一握。
我想要討好蔣少南,掐著時間早去了半小時。蔣少南雖然是個紈絝公子,但倒是看得出,他的時間觀念很強。
宴會廳已經開了,有侍者站在門口,伸手攔住我,“請出示請柬。”
我笑:“我等蔣少。”
侍者依舊禮貌,但也沒放行,隻看著我說:“等人請到那邊小廳。”
緊挨著大廳的左手邊的確有座小廳,但裏麵一個人也沒有,我有些窘迫,正準備過去,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一隻手準確無誤地攬在了我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