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艙把山中一棵兩百餘年古樹攔腰斬斷,粗枝大幹的古樹轟然倒塌,一時間鳥飛獸叫好不熱鬧。
當逃生艙穩穩停住,艙裏便響起機械聲:“啟動喚醒程序,倒計時10、9、8、7、6…..0。”
不一會兒,艙裏的尹辰達被喚醒,他猛地一睜眼旋即閉上,舷窗外皎潔的月光刺得眼睛好難受。由於他五十餘年沒使用過眼睛,驟然遇光而不經過適應過程當然會刺眼。也幸虧這是夜晚,若在中午這雙眼睛便報廢了。與此同時,五十餘年未動分毫的身體頻頻傳來酸痛感,若非高科技的維生係統在保護,怕也生鏽了。
尹辰達緩緩轉動頸部,再也不敢驟然用力,要是在此荒山野嶺頸椎錯位那就玩大了。過了個把鍾頭,渾身都輕輕動了一遍,他便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要起身活動。初臨陌生環境,安全尚無保障,絕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快速查明處境並做好應對措施。所以他的“基因改造體”稍稍恢複一點,就不顧萬分疲憊開口命令係統打開艙門,話剛出口,一條自動化台階便伸出逃生艙艙體,搭在艙外地麵。
尹辰達脫掉頭盔和抗載荷服,夜間涼風驟然吹入艙門,帶著花香泥土味撲鼻而來。五十餘年未接觸過大自然的他不禁貪婪吸嗅,生怕下一秒鍾無福消受。
爬下台階,一股不和諧的腥味兒嗆到他,他舉目四顧,在艙外燈光照射的範圍內是一處山嶴(山間平地),有一人被壓在倒地的樹幹下。他走過去探探此人的鼻息,又摸摸頸脈,發現此人渾身拔涼拔涼掛了有段時間。
尹辰達苦笑道:“兄弟,不曾想這荒山野嶺也能把你壓死,想必是您命中該有此劫吧。但求兄弟做鬼也不要尋我報仇啊,我每年清明節燒香、焚紙錢、切冷豬肉祭奠你。如有未了心願可以托夢給我,我或許能替你了卻。”
作罷禱告,就要考慮今後何去何從。
他從死者遺物中找到了一張學生證,上麵寫著:大嶼市,三環路,鳳棲區,第七中學,尹辰達等信息。
他微微一怔,喃喃自語道:“原來死者是個高中生。想我跨越茫茫時空,還有人跟我撞名撞姓?莫非真是天意?”
驚奇了一下,他便把倒斃在地的“尹辰達”的不瞑之目合上,仔細端詳對方相貌,發覺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隻是不如自己帥一點罷了。決定以後就冒充這位兄弟的身份去讀書,先在新時空生活,然後繼續執行任務。
換了對方衣褲,順手把對方埋了。他又對土墳裏的人禱告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前任’,我就是新的你了。”
接著,尹辰達又尋了個懸崖峭壁上不起眼的岩洞,把逃生艙開進洞裏藏好。就按照學生證上標明的地址尋找回校的路。
下了出租車,尹辰達步履蹣跚走進一條黑暗小巷。由於在逃生艙的冷凍係統裏呆了五十四年,肌肉極度萎縮,此刻他的身體極度虛弱,隻能扶牆而行。在幽黑的巷道裏,沾滿苔蘚的濕潤發黴氣體彌漫四周,兩旁的牆外都住著人家,隔牆傳來歡聲笑語。因為黑暗的緣故,這條路好像無窮無盡。他精神極為疲憊,隻是依靠堅強意誌強撐身體走下去。
皚皚月光傾瀉在巷道,能看到前邊模模糊糊有十字岔口。
十字岔口兩邊各有三道人影。
岔口左邊蹲著一位頭頂油光發亮的光頭男,正壓低聲音說道:“是不是他?”
岔口右邊是一位戴著耳垂的耳垂男,此人用沙啞的聲音回道:“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但不管是不是先扁了再說。就算不是這小子也算他倒黴,我們扁他還是給他麵子呢。”
光頭男和耳垂男說完,便不再吭聲。他們身後的人也屏息凝神,紛紛握緊拳頭。
不一會兒,尹辰達便走到十字岔口並停了下來,抬眼望去,跟前齊刷刷站著六名陌生男子,已經把逼仄的巷道去路堵死了。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何出現在這裏,隻打算從縫隙中擠過去,可是他往左邊擠,六個人就往左邊擋路。他往右邊擠,六個人就往右邊擋路。
尹辰達便道:“哥幾個讓一讓,我想過去。”
光頭男喝道:“你想過去我就讓你過去?那我豈不是很沒麵子?除非從我胯下鑽過去。”
“嘿嘿嘿!”其餘五人跟著桀桀獰笑。
“我沒錢,別打我主意!”尹辰達立刻意識到來者不善,自己很可能遇上勒索錢財的流氓了。更糟糕的是今晚乃農曆十五,基因改造體的特殊能力極不穩定,胡亂使用可能會讓自己成為殘廢。覺得不宜弄險,於是扭頭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