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頭灰臉、強忍著疼痛從地是行爬起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了那幫孩子的影兒。
那麼,隻好再大一點了。
有幾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正從對麵裏走過來,於是迎麵走了過去,向他們打招呼。那個帶頭的大哥模樣的孩子卻已經從包裏掏出了香煙,遞給我,一麵自己開始吞雲吐霧。我一臉無奈,“對不起,我不會抽煙。”“什麼,不會。大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他們一臉驚訝。而我亦是一臉驚訝,大哥,男人,香煙,這些我覺得離我都還很遙遠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卻已經是家常便飯。難道,他們都比我“成熟”
唯有一聲歎息。不知道是為他們,還是為自己。
3
隻好一如既往地傷感著,寂寞著,憂鬱著。
幸好有一個兒時的女生打來電話。好歹,也能借此機會排遣一下心靈的孤寂和困擾吧!
卻不料剛說完一句話,那女孩就大聲驚叫了起來:“你聲音怎麼變了?和原來一點都不一樣了……”
掛了電話,傷感更甚,寂寞更甚,憂鬱更甚。原來自己已變了這麼多,我的聲音,我的模樣,還有我的心情,我的感悟,都已經化作了行將凋零的花瓣,將被風吹落地麵,被雨融進黃泥,被時光遺忘在昨日的原野。這一切,難道就這麼匆匆地沒了嗎?
遠處傳來一個首寂寥的歌聲:“我們都已經長大好多夢正在飛/就像童年看到的紅色的蜻蜓/我們都已經長大好多夢還要飛/就像現在心目中紅色的蜻蜓”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隻是還執著地瞥成幼兒的音調。聽著極其做作,過於雕飾,慢慢地我開始有種想吐的感覺:難道自己給人的感覺,也像這個男人矯情做作的聲音?
多麼可怕啊?但是,這是我真實的狀態!
無可奈何!
4
這幾天常常做夢,小時候的夢,很純真的夢。夢見幼時的玩伴,我們手拉著手,快樂地歌唱,為有些很小很小的事情,生氣地掘著小嘴兒。夢境顯得很遙遠,又似乎那麼的真切。
醒來後臉上還掛著笑,夢中的一切還曆曆在目,而自己卻已經淪為看客,望著那美麗的過往,對著他們的笑臉微笑,對著他們哭臉哭泣。
於是伸出手,試圖切斷記憶的軌道,不讓它們匆匆流逝。卻忘了手指之間的縫隙,它們同樣會讓那一切默默地遊離,不動聲色。這時候耳畔常常會響起某人的聲音,如同隔世的梵音,反複回響,但那說話人的臉,卻仿佛隔離在浩瀚的霧氣當中,怎麼看也看不真切。
太多事物,讓人不住地懷念;太多的東西,失去之後方知珍惜。偶然之中,翻起小學時的一個筆記本,那上麵滿是我當初稚嫩的字跡。於是很多東西立刻浮現在眼前,彼時的單純,彼時的憂傷,很多感覺、感受、感想都和現在一樣,卻唯獨沒有現在的這份無奈:麵對逝去的過往的無奈,想珍惜卻已失去的無奈。
那麼,幾年之後,我是否也會像現在一樣,回憶起現在的時光,會覺得單純,會覺得幸福,會無限向往?一定會的!我想:為了現在,為了讓某日自己的心中這段時光也會有無限的價值,我也又要堅決地擯棄現在,堅決地走向未來。因為生命就是個不斷向上向前向未來的過程,走得越遠,站得越高,才能挖掘得越多,尋覓得越多。這就好比今日是個1,那麼未來的時光就是無數個0,我隻有走得遠,得到的0越多,我現在的這個1展現的價值才越大。
5
總是不停地翻看一些看過無數遍的舊書,卻不料每一次都有初看時的喜悅或悲傷,感動或震撼。那感覺如同年年春盡時飄落的楊花一樣,紛紛揚揚,若無若有,卻周而複始,永不枯竭。現實和過往,似乎是兩列同樣的火車,以同樣的速度,向著相反的方向,飛速弛行。現實讓人得到,過往讓人失去,同樣的速度,讓他們始終保持著平衡。沉浸在過往中的人,有時會忘卻時間,忽地醒來,才發現來時的森林,已然成了光禿禿的苦枝。陶醉在現實中的人,有時會忘卻自己,驀然回首,才看見以往的財富,卻已在記憶的陷阱裏,不斷沉淪,不斷模糊。
我們都在成長,快慢的速度,並不會影響我們得失的多少,必需的蛻變,我們都會完成。我想等我老去的時候,我會記起那些可愛的朋友,在我的心中,他們的麵孔永遠純真,他們的笑容永遠爛漫。他們定格在我記憶的底片上,永遠都是孩子,用純淨的眼睛,探尋著這個複雜的世界。我很明白,無論我如何留念,他們終究會長大成人,包括我自己,甚至我抓得愈牢,攥得愈緊,這似水的年華,就會流失得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