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她實在太困太累了,還是怎麼回事。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在自己也不知道的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再次驚醒是因為沉眠中的‘笑口常開’隱約聽到了“吱呀——”一聲,像門軸轉動的聲音。
她整個人彈坐起來,發現自己趴在床頭睡著了。
而丈夫則坐在沙發上,也歪著頭靠著靠墊睡得正香。
臥房的門開著,屋裏的燈光是開到了較為柔和的檔位,但門口連接著的客廳卻是黑洞洞一片,隱約能看到絲絲月光。
''''笑口常開’猛地扭頭去看床榻上。
床上空了!
兒子小賀睡過的地方摸上去還帶著點溫溫的濕潤,是他發燒時出的汗浸透了床單,可他人卻不見了。
''''笑口常開’當即被嚇得一個激靈,人都傻了。
還發著燒的小孩子再一次從她眼皮子底下沒影了!
想到把自己驚醒的門軸聲,她聲音因為驚恐和焦急都有些破音,撐著發麻抽筋的腿跌跌撞撞往外走。
''''小賀?小賀?!’
她走出臥室、走到前廳的大門方向時,渾身起雞皮疙瘩。
隻見原本被她睡前從裏麵拴上了杈,關得嚴實的大門不知被什麼人解掉了門杈,半扇虛掩著,另外半扇則大開著,一直通向院子外未知而幽深的小路。''''笑口常開’跑到門跟前往外一看,就看到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背影。
是兒子小賀!
他正在以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並且略顯僵硬的行動方式,往路對麵那扇敞開的破屋子木門裏走去。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笑口常開’簡直都要崩潰了。
她顫著聲音喊了兩聲兒子,但對方的腳步依舊沒停。
眼見著他就要走進那間在‘笑口常開’眼中能吃人的屋子,‘笑口常開’終於急了,她幾近崩潰地喊著兒子的名字。
而這有些嘶啞尖銳、同時又很大的叫聲,的確叫住了還在往前走的小男孩兒。
他腳步頓住,身體稍稍踉蹌了一下。
緊接著他偏頭看看麵前黑漆漆的屋門,又扭頭看看周圍的小路,直接被嚇哭了。
終於回神的男孩兒扭過頭去,看到身後的媽媽就張開手跑了過去:‘媽媽……’
''''笑口常開’抹了一把淚,也迎了過去。
可她才走了兩步路,就看到了那一幕讓她此生都難以忘懷的驚悚場麵。
兒子小賀原本哭泣的臉上神情扭曲,就像明明是悲傷的,可嘴角卻被生生提起。
他向著‘笑口常開’跑來的腳步停下了,保持著張開手的姿勢僵硬地歪著頭頸,嘴裏發出‘嘻嘻’地尖銳笑聲。
頭頂的月光就這麼灑在男孩兒的臉上,把他滿臉淚痕又哭又笑的臉孔照得清晰可見,如此詭異而駭人的畫麵,頓時讓‘笑口常開’頭皮都炸了。
她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自己的兒子!
本就心弦緊繃、又過度疲憊,她一口氣沒緩上來直接被嚇暈了。
身後聽見動靜匆匆趕出來的丈夫忙從後麵扶起渾身癱軟的她,一抬頭也被兒子詭異的樣子嚇得背後發冷。
趁著一個暈一個沒工夫,男孩兒帶著怪異的表情搖頭晃腦,蹦跳著往村裏的路上跑遠了。
那晚簡直雞飛狗跳。
不少村民都知道馬上要過壽的老壽星家鬧了鬼。
他那寶貝孫孫不知咋回事撞邪了!
村人們都是熱心腸,雖然好奇八卦但也都出門幫忙尋找。
一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才在村頭的水溝旁邊發現了半條腿浸在水塘裏的小男孩兒。
他人已經昏厥了。
村民們打著手電嚷嚷著把他抱起來的時候,發現他身上燙得不成樣子!
人都要給燒化了。
蘇醒後的‘笑口常開’差點因為兒子跑丟了哭得再次昏厥,此時她踉踉蹌蹌地跑了過去,從村民的手裏接過兒子,緊緊抱著撕心裂肺地哭著。
身邊幫忙找了一晚上的村民紛紛說道:
''''哎呀這孩子都要燒傻了,看這個樣子肯定是撞邪嘍!你們也別等了,現在就把人送到隔壁村找能看事兒的靈媒給治一治吧。’
''''就是啊這也太嚇人了,好好的娃娃怎麼碰上這事兒了,我剛剛手電筒掃到他的時候,可是在水溝溝的旁邊,你們瞅瞅鞋子都濕透了!再往裏頭走兩步豈不是要淹死了?!’
''''笑口常開’夫妻倆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抱起兒子坐上車,就往隔壁村開。
一大清早就滿臉疲憊地找上了當地的靈媒,請對方幫兒子看事兒。
靈媒一摸到男孩兒的手就說:‘你兒子這是撞邪了!衝撞他的東西非常凶,現在擠在他的身體裏,把他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都擠出身體了,明顯是要做惡害命的。’
''''你摸摸他身上燙成什麼樣子了,這件事得盡快解決,魂魄和人的身體是有聯係的,拖久了魂兒跑遠了失去了聯係,可就很難找回來了。缺魂少魄的人要麼以後身體會無緣無故殘疾,要麼整個人都變成癡呆、或是植物人哩!’
聽到靈媒這麼說,‘笑口常開’夫妻倆更是嚇得手足無措,隻一個勁兒地說求靈媒幫忙,讓對方幫他們救兒子。
靈媒說道:‘我倒是想救,但也得先把’撞‘了你兒子、擠進他身體裏的鬼驅出來。它的形體非常模糊,看不出生前是男是女,隻能感覺到挺凶的……你兒子這些天去了什麼可疑的、陰氣比較重或是新死之人的地方嗎?’
''''笑口常開’就把昨晚和前晚的事情都和靈媒說了:
''''我們自回到村裏也沒去上過香、沒去過墳地,除了對門那間老屋,我們真不知道家附近還有什麼地方能撞邪了。’
聽完之後靈媒若有所思,說道:‘應該就是那個老頭搞得怪,不然你兒子不會三番五次去那間死人窩裏睡覺。’
''''這樣,我先做法給你兒子穩固一下身體裏的其他魂魄,別讓其他魂魄再被惡鬼擠出去了。’
說完,靈媒便拿出一個銀色的小樽,用柳條沾著樽裏不知道摻雜了什麼物質的水,一邊掃在兒子的臉上、身上,嘴裏一邊念念有詞。
這樣做法幾次後,‘笑口常開’覺得自己握著的、兒子的手掌確實沒有燙了。
又過了十來分鍾,兒子小賀甚至清醒了一次。
他一睜開眼睛,就兩眼淚汪汪地對‘笑口常開’啞聲說道:‘媽媽我好害怕,我總是做噩夢……’
''''笑口常開’聽到兒子這樣講也落淚了,詢問他夢到了什麼,但兒子隻是斷斷續續說自己的夢很恐怖,說他晚上睡覺的時候胸口上就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根本喘不過氣了。
然後他就會看到一個非常瘦、像骷髏一樣的爺爺衝他招手,像是在招呼他過去。
他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但腳步卻不可控製地慢慢朝著老爺爺的方向走去。
再然後的事情,小賀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一聽到孫子嘴裏的描述,‘笑口常開’的公公就瞪了眼:‘就是姓王的那個老東西!’
''''這個老畜牲白眼狼,虧我以前覺得他過得辛苦照顧他,多釣了兩條魚就分他一條補補身體,用舊了但還好好的沒有壞的收音機送給他聽。’
''''對了,家裏之前翻修重建的時候,不是還有剩下的磚瓦水泥,我看他那間破屋子頂都裂縫了,下午往裏頭滲水,還讓工匠用剩下的材料給他補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