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寶更用力地捏緊了玉牌。
所以,她耳尖的聽到爸爸在問媽媽,關於隨軍的事情,小希寶就想到了唐家人,想到了媽媽因為隨軍而苦惱的事,於是就那麼脫口而出了。
唐建國想到的,卻不是這個。
隨軍的事被阻攔,難道單純的隻是阻攔?
不,絕對沒那麼簡單。
唐建國的思維開始發散,臉也在這個時候沉了下來。
他想得更多,第一問卻是:“媳婦,是不是家裏不想你隨軍?”
沈雅並沒有否認。
她並沒有主動說這事,並不代表她不想說這事。
她的沉默,讓唐建國更肯定心裏的所想。
他早該想到的。
他自己的父母,是個什麼性格,他如何能想不到呢?
他結婚後,曾經找過阿爹談過這個事情。
曾經他很嚴肅地警告過阿爹,如果讓他知道,他們為難他的妻子,那麼他不會罷休。
當年阿爹也是很肯定地向他保證過,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後來妻子一直都沒有跟他說有過這方麵的事。
每次問她,都是說家裏很好,讓他安心地在部隊,不要擔心她。
之後,更是一次一次地向他報了喜訊。
如今看來,妻子是隱瞞了很多事情。
他語氣嚴肅道:“媳婦,你不該瞞我。”
這個時候,沈雅再忍不住,將心裏的委屈,全部說了出來。
說到了自己生孩子的艱辛,說到了女兒住院時的悲傷。
要不是希寶就在身邊,她甚至要跟他說自己剛生完孩子時被唐老太趕出家門,孩子因此而生病,最後喪命。
但此時,這事她隻能埋在心裏,她不想被希寶聽到。
孩子還小,有些事情是不能讓她知道的,否則會給她幼小的心理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作為母親,她愛自己的親生女兒,那個都沒來得及睜開雙眼看一看這個世界的女兒,沒來得及喊他們一聲爸媽的女兒,就這麼去了。
她心裏所有對唐家人的恨,在這一刻全部迸發了出來。
“你不該瞞著我的。”唐建國痛苦至極。
他沒有想到,父母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
其實他早該想到的,自己親娘的為人,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但是如果阿爹真的壓製,娘又怎麼可能會真的為難呢?
那隻能說明,阿爹沒有真正的去阻止。
阿爹把他的信任,任意地踐踏。
也是他的大意,更是他的無奈。
他人在遠方,除了去信任自己的雙親,能夠照顧好自己的妻子,他又能相信誰?
唐建國雙手捧上自己的腦袋,痛苦的嘶吼。
這是他的失職,他沒有做好一個丈夫的責任,更沒有做好一個父親的責任。
他痛苦地睜開,深吸了一口氣,最後跟自己的妻子道:“媳婦,這件事情我來處理。”
兩人終是有許多話要說,也要掛掉電話。
因為現實的條件不允許。
要不是這個電話是從唐建國的辦公室打出去的,他們連這樣長時間的通話都辦不到。
士兵們的通話時間,最多隻留給人十分鍾,這是因為後麵排除等待打電話的人許多。
這也是身為軍官的便利之處。
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擠破了腦袋,都想要提幹當幹部,這不僅僅隻是工資高低的問題。
掛了電話,唐建國沉默了許久。
他雙手一直都捧著腦袋,隨後右手忍不住扇上自己的臉,打了自己好幾巴掌。
要不是後麵指導員正好進來,阻止了他這一舉動,他可能還要往自己的臉上扇更多的巴掌。
“老唐,你這是做什麼?”平白地,怎麼自己扇起自己巴掌來了,老陸震驚。
唐建國抹了一把臉,眼睛通紅,臉上也因為打了幾巴掌,火辣辣的,要不是他的臉夠黑,隻怕都已經紅了。
他下手並不輕。
“我媳婦隨軍的事情,被當地阻撓了。”唐建國並沒有家裏的醜事說出來。
家醜不可外揚,父母那些做法,他做兒子的可以指責,但是告訴外人,卻是沒有必要。
“軍隊的事情,地方竟也有人阻撓?”老陸詫異。
老陸當然詫異,畢竟軍隊出麵,地方上都是積極配合,很少發生這樣阻撓的事情。
唐建國:“我媳婦是知青。”
老陸沉默了。
知青確實有些難辦,但也不是真正難辦。
畢竟隻要有接受單位,那麼知青辦那邊是不會真正阻撓的。
知青回城難,是因為回了城,接受單位沒有,所以這邊的知青辦才不可能放手。如果回城那邊有接受的點,那麼這邊是不可能會阻止的。
老唐的妻子雖然是知青,但是她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軍嫂。
軍人的職業是神聖的,國防建設高於一切,軍嫂更是要被禮待。
但是如今,卻被地方上所阻攔,這是他們這邊的失職。
“這事,你上報師部,幹部處會針對這事處理。”老陸給他提了意見。
唐建國點頭,他當然是決定這麼做的。
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但如果由軍隊出麵,那麼地方上一般也不會真的阻攔。
妻女隨軍的事情,是最大的。
他如今想的,並不隻是隨軍的事情。
還有家裏那些破事。
他如今,一刻都不想讓妻女在鄉下呆著了,得馬上把人接到海島來。
在海島,有他保護,誰也欺負不了她們。
但是如果還呆在鄉下,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今天妻子雖然說的不多,隻是挑一兩件事情說,但唐建國其實想得很多。
再想到今天希寶突然被餅幹噎著的事情。
當時妻子說過一句話,是被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