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不知道胤禛以後會不會換位思考,隻是她能做到的也隻能這樣了。他是大清的阿哥,能做到反思道歉已算難得,她也不能再要求更多。
歇息好起床之後,待太陽不那麼烈,雲瑤與胤禛如以前一樣,換了身粗布衣衫,去田間地頭走動。
他連走了幾塊地下來,斜著她冷笑道:“今年把蔬菜瓜果都種在了自己的地裏,真是......,有了巴掌大塊的地,要急著拿出來顯擺了?”
雲瑤當沒聽到他的嘲諷,指著地裏濃綠的花生苗,笑著問道:“爺,你認識這是什麼嗎?”
胤禛還真不認識花生,他蹲下來看了半天,又拔了一株起來,看著根上結出的小果,半天後方遲疑地道:“這是長壽果?”
“是呀,爺給的長壽果,妾身選了些種,也不知道以後收成如何。”
雲瑤接過花生苗來回翻看,數了數上麵的小花生,不過才結七八顆,她頓時有些喪氣,“結得太少,隻光顧著長藤蔓了。”
胤禛忙安慰她道:“沒事,以前長壽果都種在山東沿海地區,估摸著京城氣候土壤不一樣,能結果就已經很不錯了。”
雲瑤說道:“估計跟種子也有關係。東北那邊老胡遞了消息過來,說今年的水稻已經抽穗了,隻稻穗比較短,估計產量也不會高。”
胤禛牽著她繼續走,笑道:“能在這個時候就開始抽穗,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我記得縣誌上記載,等到地化凍之後再種,秧苗出得比較慢不說,還沒有等稻子長成熟,天又冷了。”
雲瑤認真思索之後,斟酌著說道:“爺,關於種稻之事,妾身覺著種子一定要能抗寒,等到適應了當地的氣候之後,估計才會慢慢好轉。
一年兩年肯定沒有成效,以後這件事就算成了,咱們也不會瞞著掖著,肯定會獻給皇上,拿來惠及百姓。
不如爺等秋收之後,把水稻的種植情況稟報給皇上,讓朝廷出麵去解決這個問題。”
胤禛背著手慢慢走著,眉頭擰了起來:“此事我得再好好想想,斷不能亂交出去,不然最後反倒會被那些屍位素餐的官員弄沒了。”
雲瑤不懂朝堂上那些官員之間的勾心鬥角,胤禛這麼說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她也就不再亂建議,拉著他去到了圓明園。
雷金玉得到胤禛要去的消息,早等在外麵迎接,見到他們前來,忙小跑著上前恭敬請安。
胤禛聽雲瑤提過他幾次,言語間對他頗多讚賞,以前他倒沒察覺,此時不免多看了他幾眼,見他外貌不過普通尋常,也沒看出什麼特別之處。
等到進屋去見了燙樣,對整個圓明園的布局與安排,胤禛才連連讚歎,最後不由得看了一眼雲瑤,得意地想:“我的女人就是與眾不同,眼光那是一等一的好。”
雲瑤不知道胤禛心中所想,在一旁與雷金玉細細商量著著修建的瑣事。
“現在天氣熱,讓工匠們在早晚涼一些的時候開工,別頂著大太陽幹活中了暑。
我會讓廚房熬些綠豆粥送過來,解暑的藥湯也熬一些,每天大家都喝上兩碗。
還有我種在地裏的西瓜,勞煩雷先生每天派人自己去摘,拿回來冰到井水裏,等到大家歇息的時候,也能吃上一口解渴。”
雷金玉對她的建議自是完全聽從,尤其是她以前待下麵做活的人也極好,笑著說道:“雲格格,你待他們好,他們心裏也清楚,做事也會更加上心。
大家都也念著你的好,先前還跟奴才說,想來給你磕個頭呢。”
雲瑤駭笑,忙雙手亂舞拒絕道:“別別別,我真不敢當。這些都是爺的主意,我不過是照吩咐辦事而已,讓他們隻用心做事就好。”
胤禛含笑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拆穿她。雷金玉也嘿嘿笑著,順著她的話又要跪下來給胤禛磕頭。
他也身手攔住了,如雲瑤那般說道:“起來吧,無須這些虛禮,隻管好好當差,爺也不會虧待你們。”
在園子裏轉了一會,與雷金玉商議了一些修葺細節,兩人便離開了。胤禛邊走邊側頭看著雲瑤,笑著問道:“明明是你的主意,為何要安在我的頭上來?”
雲瑤從來不要這些虛名,善待工匠們,不過是舉手之勞,也是她做為一個人的本分。
雖然她現在也會時常被稱為主子,可那些主子的威風,在這些地方就不用拿出來了。
再者,這些事傳出去之後,她肯定會落下一個賢惠的名聲。一個格格被誇讚賢惠,這種名聲對她來說,不但沒有實際好處,估計福晉又會殺來找她麻煩。
雲瑤笑著比了比自己的腦袋,說道:“妾身的頭也不大,戴不了這麼大的帽子。誇多了妾身也臉紅,大家都是人,妾身做這些,也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
胤禛愣了下,斜著她道:“經你這麼一說,我戴了這頂帽子,好像頭也開始發癢了。”
雲瑤被逗得大笑,拍著他馬屁道:“爺不一樣,爺是要做大事之人,現在這些讓你頭癢的帽子就先存著,等以後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胤禛心中一動,看著天邊的夕陽,陷入了沉思中。
如同雲瑤所說,做大事的胤禛第二天就趕回了京城。康熙今年也沒有搬到暢春園來避暑,直準備忙到九月,率領大軍出發去了呼和浩特,再次禦駕親征噶爾丹。
傷筋動骨一百天,太子因為腳還不方便,這次留在了京城。康熙帶上了大阿哥三阿哥胤禛八阿哥,把成年皇子幾乎全部捎上了。
康熙對噶爾丹的殘餘勢力,采取了圍剿與勸降雙管齊下的措施,寫了勸降書大肆宣揚,又設置關卡,堵住噶爾丹潛逃的路。
圍剿還好,勸降對於噶爾丹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但對於噶爾丹的部下來說卻十分有用。尤其他們被清軍追著四下逃竄,人心就漸漸開始動搖了。
康熙一直駐蹕在呼和浩特,等著噶爾丹的投降,後來順道又轉去了鄂爾多斯,一邊行獵一邊胸有成竹等著。
直到十一月底,康熙才等到了噶爾丹的親筆手書,上麵隻提及了清,藏,喀爾喀之間過去的曆史關係,並沒有半點投降的意思。
京城今年的雪來得晚了一些,到了十一月中旬才開始紛紛揚揚下起了初雪,一夜起來,整個莊子裏都被積雪覆蓋住了,天地萬物白茫茫一片。
到了冬天地裏的莊稼隻有還沒有長出來的小麥,雲瑤也徹底閑了下來,每天隻管變著花樣吃。
老胡那邊也遞了消息回來,水稻的畝產,隻有江南的一半。最後他還給雲瑤捎了一小袋回京,讓她嚐嚐種出來的新米。
前世的東北大米,米粒細長,煮出飯來也顆顆分明,揭開鍋蓋就清香撲鼻。
現在種出來的東北大米,與尋常江南米也差不多,雲瑤更能斷定,是稻種的問題。不過依照現在的水平,首先要考慮的是填飽肚子,而不是好不好吃的問題。
雲瑤決定把先前收起來的稻穀,篩選後全部留下來做種,等明年再對比下收成。
她也盼著胤禛早點稟報給康熙,讓康熙拿出銀子來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