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響起了沉沉的呼吸聲,她轉身去看,何莫凡已經睡著了。
他太醉了!
可是,你又為什麼要到我這裏來?難道隻是為了狠狠地瞪自己一眼?
擦掉眼淚,給他身上蓋上了一床小毯子,那碗湯,他動也沒動!她呆呆地看著燈光下他的臉龐,什麼時候起,他的睡顏居然是緊皺著眉頭的了?
伸手,輕輕地撫著他額頭,何莫凡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抓住了她的手往後重重地一推,童佳沒有防備,就跌到了地上。
"你想幹什麼?"何莫凡翻身坐起來,冷冷地問道。
童佳哪裏還有力氣答他的話?肚子裏麵痛得厲害,本來就動過了兩次胎氣,孩子的情況就不是很穩,剛才這一跌,怕又是驚到了孩子。
"快扶我起來,何莫凡。"她向他伸出了手,小聲哭了起來。
何莫凡這才發現不太對勁,連忙站起來,抱她坐到了沙發上。
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前湧出,迅速的,她的手心也出了汗,緊緊地攥著他的手,過了好半天,這痛才稍退了一點。
孩子,不能有事,媽媽帶著你們到今天,真的不容易,童佳仰頭看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淚水迅猛地往外湧著。
"好歹是你的,不要這麼冷酷。"抽泣著,她輕聲說道。
何莫凡伸手攬住了她,掌心下,那小家夥真的踢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那一鼓一鼓的肚皮,他的心就軟了一點,沈清媛肚子裏小家夥也會這樣嗎?林梓遜也會這樣盯著這奇妙的情景看嗎?
如果麵前的,是沈清媛多好!
知道嗎,我也想忘掉,可是真的太難!從你站在球場邊上對我揚起的那個燦爛笑容開始,你就在我心裏紮了根,和我血脈相林,我隻要想到遺忘二字,就會痛得渾身抽搐。
不,我不想忘。
我要你。
何氏。
曾經何超然的辦公室裏。
已經全部重新做了裝修,牆上那幅水墨已經換了下來,換成了一幅油畫,漫天白雪,一叢枯枝正問天,一隻蒼鷹在空中盤旋,盯著地上野兔。
何莫凡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看著,這是一份辦學申請書副件,是林梓遜交到教育局去的,那秘書正好和他吃過飯,談起了這事,他便讓他複印了一份出來。
林梓遜這些日子一直按兵不動,他一直很納悶,他怎麼會甘心被踢出帝臨,過這樣平淡的生活?原來是想另辟奚徑。
商業辦學這條路,華天不是沒有走過,但是若不是因為生源問題,就是因為資金問題,都倒下馬來。
林梓遜居然選了這樣一條路,真是奇怪。
他凝神看著手裏的文件,好半天,才提起了電話,拔通了大衛的號碼,向那邊的投資已經全部到位了,明天就是正式開業。
沈清媛,你看,我辦事的能力一點也不亞於林梓遜,我想給你什麼,同樣能做到,你喜歡廣告,我就給你一個絢爛的廣告世界。
你會知道,我比他更懂你。
剛和大衛說好了明天剪彩的事情,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他沉聲說了句進來,就看到特別助理沉著臉色走了進來,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猛地站起來,瞪著助理問道:
"跑了?那我們的錢呢?"
"全卷走了,我們趕快報警吧,說不定還能追回來。"
助理焦急地說道,前不久,他們和歐洲一家生化工司簽了一批最先進的產品合同,約定打了預付款之後,那邊就會發貨,可是一直拖到今天貨還沒有發過來,他們再催時,才發現那家公司居然在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一了解才知道,上當受騙的亞洲公司不下少數,而這筆預付款是提前挪用的下個月的新工程的資金,最關鍵的是,他們和下家也簽訂了協議,下周交不出貨來,是要支付巨額賠償的!
何莫凡的臉色青了下來,這筆單本來就有些股東是表示反對的,因為歐洲這家公司的情況大家都不清楚,可是何莫凡貪戀這筆貨便宜,轉手就能大賺一筆,所以堅持簽下了這筆生意,並且很快跟幾家下家也談好了價錢。
"何總,我看還是趕快報警。"
"閉嘴,報什麼警?"何莫凡低吼了一聲,揮手說道:"你出去,我好好想想,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是。"助理沉聲說了句,然後低頭退了出去。
何莫凡頹然坐了下去,他這次進了一大筆貨,訂金就付了一千萬,若成功轉手,他是能轉上一個億的,可是現在他交不出貨來,賠償金就不止一億,他惱火地從桌上抓起煙來,點著了,狠狠地吸了一口。
貨……去哪裏找這麼一大批貨?
若是一噸兩噸還好說,這麼大筆數額要怎麼瞞過去?
門又輕輕敲響了,秘書帶著童佳走了進來,他斂去眼中陰沉的神色,磕了磕煙灰,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