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老物件了,久到紙上的字跡都發黃發暗,透著股陳舊不堪的味兒。
上麵都是戲曲,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張紙,唱曲兒的卻始終都是一個人。
餘折花用指腹摩挲著那張紙,最底下有被擦過的痕跡,變得有些汙濁,看著髒兮兮的。
她轉頭,看向被捆成粽子的戲子:“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死了的?”
問鬼的死因是大忌,喬叁心髒咚咚直跳,他過副本這麼久,從來沒經曆這麼刺激的事兒。
那戲子在聽到“死”字時,已然心態全崩,餘折花甚至能聽到幕布後密密麻麻傳來的腳步聲。
“沒猜錯的話,你是要送他們走吧?”
喬叁困惑地看著她,“送外麵那些人?怎麼送?”
餘折花:“你沒看過電影兒嗎?有個類似的劇情,就是鬼節的時候給鬼放假,他們聽完戲,後麵的陰差在把他們帶回去。”
喬叁震驚地看著她,一陣毛骨悚然:“所以那什麼遊節是鬼節?我剛才在夢裏扮演的,是陰差?”
什麼最嚇人?中式恐怖最嚇人。
這跟披頭散發的,齜牙咧嘴的,缺胳膊斷腿的那種鬼類型可完全不一樣。
喬叁下意識把飄帶塞餘折花手裏,腳底下不著痕跡往她身後挪了挪。
餘折花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你本來應該送他們走,但是現在把他們困在這兒,是因為你走不了吧?”
戲子猛地抬頭,她麵部沒有想象中那麼詭異,甚至跟餘折花夢裏的一樣,隻是妝容看起來模糊了點,看著近乎於是活人。
“什麼叫本來應該?”
她嗓音啞的不成樣子,陡然掙脫飄帶的束縛,站在餘折花麵前。
“他們欠我的,是他們欠了我!”
幕布後,外麵不斷靠近的那些人,似乎沒了動靜。
餘折花問:“節目表上被抹掉的印記是你寫的?”
戲子不答,雙目陰寒地看著她。
餘折花“嘖”一聲,使喚喬叁:“給她重新綁上,打到服為止。”
戲子驟然看向喬叁,後者掄起拳頭朝她靠近,她欲側身躲開,被一拳打在右臉,踉蹌著退了幾步。
餘折花讚賞道:“不錯。”
戲子氣得渾身發抖,她一邊護住臉,一邊往牆角退,失聲喊道:“沒用的!你根本打不死我!早晚你們會跟外麵那些孤魂野鬼一樣!”
餘折花笑:“不一定喔。”
“什麼意思?”
“我一直納悶,為什麼喬叁把樓下的鬼殺完了,這裏卻還會出現相同數量的鬼,直到我看了你的記憶,我才明白。”
餘折花懶洋洋地坐在化妝鏡前,自顧自化起了妝,“鬼分魂和魄,被你控製的這群是魄,沒有自主意識,樓下的那些是魂。魄走不了,魂殺再多次也會重新刷新。”
喬叁心態有點崩,“那我不是白忙了?”
餘折花沒理他,接著說:“至於我,是你的魄。”
喬叁:“?”
戲子聽到這裏,臉色終於變了。
“你怎麼知道的?”
喬叁心裏也有相同的疑問,就憑一個節目表,她是怎麼推理出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