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之後,頗具生意頭腦的柳小婉又敏感的捕捉到一絲商機:幾位從南方過來旅遊的年輕女孩背著的精致的小挎包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用串珠手工製作的縮微版的包包,華美精巧,引人注目。她決定自己來製作。這無疑加大了工作量,卻也令她在忙碌中覺得充實而無暇去顧及其他。
她借來房東的人力三輪車,在上麵固定了鐵絲網成的支架,將她的傑作一個個掛了上去。景區附近已然是不容許隨地擺攤叫賣的,給李姐送完貨後,她推著車子來到老街的菜市場門口,很快,一群女人便圍攏了上來,她們將它斜挎在肩上,或握著手中比劃著,饒有興致的挑選著適合自己的那一款。眼看著辛勤的勞作即將得到回報,小婉的臉上就露出了欣慰的笑。
“城管來了!快撤!”突然,不遠處賣蘋果的小販在喊。人群慌亂了起來,小婉站在那裏,茫然不知所措,這時候便有幾個無良婦女趁機拽走了她的包包,小婉急的大喊:“我的包包,快還給我!”她起身去追,沒跑幾步,一回頭卻看見幾個城管執法人員推著她的三輪車離去:“放下我的車!”她歇斯底裏的喊。轉過身衝上前去。
“走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這輛車子及貨物沒收了,你跟我們去趟所裏。”其中一個胖子板著臉說到。“我不去!還我車子!”柳小婉固執地站在那裏,緊抓著車手把,“起開!你還來勁了得是?”走在後麵的高個子男人顯然已經忍無可忍,他抬起腿,朝著小婉身上重重地踢了一腳,鑽心的疼痛從膝蓋骨的方向傳來,柳小婉站立不穩,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她的臉色就在刹那間變得煞白,忍住痛苦她站了起來,在圍觀的人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她撲了上去,快速地從車廂下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砍刀!這把刀,是她在江蘇被周龍非禮之後,買來準備砍死仇人的利器。從此便被她隨身攜帶著,寸步不離。
突發其來的場麵讓隨行的幾個執法人員不禁後退了幾步,他們有些驚恐地望著眼前這個以死相拚的女子:她將那把利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怒視前方,他們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絕望和悲壯:“要想拉走我的車子,就踩著我的屍體過去!”她決然地說到。雪白的脖子上,鮮紅的血跡已經緩緩滲出,她的手在顫抖,臉上還有尚未風幹的淚滴。
人群裏一陣唏噓,人們憤慨的目光開始投向那幾個執法人員。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來。“同誌們,我看這姑娘一定有難處,才這麼豁了命和你們較勁。她是有錯在先,你們的處理方法卻也欠妥。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們無非就是讓她長個記性,咱不至於逼出人命來,果真那樣了,這麼多雙眼睛瞧著,你們可都脫不了幹係。放過她吧,也是個苦命的娃”
老人的話讓那幾個城管人員麵麵相覷,他們相互對視了一下,在心中權衡了利弊,開了一張罰款單扔在車上,那老者撿起來一看,毫不猶豫地從兜裏掏出人民幣遞了過去。一場風波就此平息,人群散去。柳小婉的手無力地垂下,那把被她緊握的凶器猝然掉到了地上。她站在那裏,仰天而泣。
聞訊趕來看見這一幕的李桂平站在她身後淚流滿麵:“妹妹,咱回家,再不來這裏了,以後,姐姐的攤位分一半給你,姐姐保護你,再不讓你被人欺負”
很多時候,於繁華過後的我們,都是一個孤獨的個體。我們一路奔走,從坎坷、傷痛中感受了艱辛,學會了堅韌。於不同的事物中見識了不同的人群,於不同的景致中感受了不同的人生。盡管我們的初衷,都希望能夠簡單地走、單純地愛,終究卻還是複雜,身不由己的迷茫。也許,這便是生活。於是,我們在苦累中、疲憊間,漸漸理解了愛恨情仇,使之成為或深埋,或不可觸碰的記憶,成為一段屬於自己的風景,最後,沉澱在柔軟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