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一個少年正躺在床上,年紀不過十七八歲,昏迷不醒。旁邊有一婦人,用手輕輕地撫mo著少年的額頭,眼中似乎有些許淚水,神情之間又有許多的關切和不安。
這少年名叫林平之,卻是福建福威鏢局總鏢頭的獨子,早間在打獵之時,一個不小心就從馬上摔將下來,以至於昏厥過去。林平之雖然武藝不高,然騎馬之術也自是不凡,此次遭難,實是外力所為。一旁守護的幾個鏢師和趟子手倒是嚇了一跳,立刻回府通報。另一邊,還將這福州有名氣的大夫給請將過來。
這林平之的病情來的甚是奇妙,周身上下全然沒有幾分傷勢,那些大夫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隻是說或許氣血不暢,一時攻心,調養幾日,定當有蘇醒的可能。又吩咐下去,開了一些補身子的良藥。
隻是如此下去,又過去了三日三夜,這林平之依然不得好轉。大夫又說是腦子受了損傷,恐怕有中風的可能,把個林夫人給氣得恨不能一刀砍了那幾個庸醫。幸虧一旁有眾人勸解開,這才沒發生什麼大事。
林夫人姓王,是洛陽金刀王家的人,一手金刀耍起來,等閑的幾個人決然抵擋不住,性格又是有些暴躁。自從生下林平之後,才收斂了些,安心當起娘來。
這林夫人正自歎息之間,卻感覺到林平之的手微微一動,心情頓時有些激動,又仿佛自憐一般,以為是自己念子心切,恍惚中產生了錯覺。
不想,這一次,林平之著實清醒了過來。不過,令林夫人驚訝的是,自己的兒子眼中,竟然有些許陌生一般的眼神。
此時的林平之已經不是真正的林平之了,那天從馬上摔下來,卻是一個另外的靈魂占據了林平之的身體。而林平之真正的靈魂,一些被吸收,一些被打散的不知去向。
林平之緩緩地睜開眼睛,顯然對自己躺在如此的床上有些不解,待的看見眼前的林夫人正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手,臉色中又有了微紅。輕輕掙了掙,卻是沒能擺脫。林平之本來的武功就不是很高明,再加上這三天下來,身子更是越發無力,哪裏還有掙脫開去。
林夫人見得兒子掙開了眼睛,那眼淚就忍不住的滴將下來,說道:“平兒,你感覺怎麼樣了?”
那林夫人一說完,另一手正待要輕輕地上前撫mo上去,卻被林平之不動聲色的躲了開去。林平之嘶啞的說道:“夫人,你是在叫我嗎?小僧鳩摩智,敢問……!”
這話令林夫人大為驚訝,她又是哭將出來:“我苦命的孩子啊,老天真是瞎了眼,才清醒,又是腦子這樣糊塗!”
房門正在這時打開,進來一個中年男子,後麵正跟著幾個大夫。這中年男子樣貌堂堂,無形之中帶著一股氣勢,正是威武鏢局的總鏢頭林震南。
林夫人見得丈夫和大夫前來,連忙將眼淚擦掉,說道:“老爺,平兒都不認識自己的親娘了,可叫我以後怎麼活啊!”
林震南皺了皺眉頭,低聲安慰道:“隻要身體沒有大礙,以後可以慢慢教導,自是不妨事的!”
說完,轉頭向身後的大夫說道:“小兒的病依仗幾位大夫了,咳……”
幾個大夫的臉上都有慚愧之意,隻是說了幾句不敢當的話,上前仔細的給林平之搭脈。這脈象上來看,林平之的狀況相當良好,體內生機勃勃。
這奪舍之人,名字叫鳩摩智,原是北宋年間吐蕃國的國師,智慧通人,武功非凡,這一恍之間,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猜了出來。看著身上的衣飾,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此身已不是彼身了。不由地低聲念了一下佛號,思量著:“自己原已行將就木,看來是佛祖有心將自己重生過來。哎呀,不好,這身體原有的主人不是被我給殺害了,佛說眾生平等,若是以一命換一命,若是早些年的時候,自己還會覺得理所當然,隻是如今……”
鳩摩智看了看林夫人眼中的淚水,不由心軟的想道:“罷了,罷了,就此當作他人的兒子也不錯。自己以前自小為僧,從未享受過親情,若是如此生活,倒也不枉重生為人了!”
想到此處,一個嶄新的林平之就將出現了。
林平之張口說道:“爹,娘,孩兒沒有什麼大礙,隻是剛才正夢見自己成了一個和尚,如今隻是很多事想不起來,倒是讓爹娘掛念了!”
林震南點了點頭,和一幹大夫先行出去,想來是就此狀況好好研究一番。那林夫人倒是一臉欣喜,又是過來摸了摸林平之的臉,說道:“平兒,你可知道娘有多擔心你啊,若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的,娘真是也不想活了!”
林平之的臉微微動了動,說道:“孩兒不是現在好好的嘛,娘,隻是孩兒如今肚子餓的慌,倒是要娘費心了!”
林夫人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知道剛才自己心情激蕩,倒是把這等大事給忘了。連忙叫人去做了一些羹湯來,親自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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