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開的飯店嗎?”她以前沒來過。
“剛開沒幾天,聽說味道很正宗,你要是覺得不好吃,我再陪你去喝西北風。”說話間手機響起,他瞥了一眼屏幕,把車刹停在門口,“你先進去找位置坐下,我去把車停好。”
雙晴拿了背包下去,寇中繹看著她合上車門走遠,才接通電話。
……
“姑姑不在維州,她去了香港,那邊公司開董事例會。”
……
“知道了,等姑姑回來,我問問她的日程安排。”
……
“嗯,是我。”
……
“我自有分寸,你貴人事忙,這點不相關的小事,就別費心了。”他唇角半含著譏誚的笑,輕描淡寫地說完,麵容冷冷,掛了電話。
他掏出煙點燃,神色淡漠地眺向霓虹永不落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獨對高遠濃黑的夜幕,徐徐呼出煙氣,不遠處路邊的公交站牌下,一對送別的小情侶在昵笑擁吻。
他們抱得那麼緊,笑得那麼真,連路邊揚塵都似沾染了愛情的味道。
掐滅煙蒂時,他的決定已下,吃好飯就送她回校。
兩人相處的時光,對她也許短暫,對他卻是,已經長到令人不安。
天氣預報過幾天會降溫,雙晴在學校吃過午飯之後,返回別墅拿幾件厚暖的冬衣,顧天成出差在外,鍾怡帶了孩子和保姆去影樓拍寫真,劉慧娟堅持要留她吃晚飯。
她拗不過老好保姆,隻好坐在沙發上,邊看報紙邊等著用餐。
維州的樓價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膠著後,不但沒跌下去,反而因為開發商們再度聯合起來打擦邊球,已造好的房子全捂著不發,使得樓市又開始小幅往上攀升。
如果放任捂盤行為繼續,當市場的剛性需求被積壓到一定程度後,樓價就會被拉動,若再有人刻意製造輿論風向,漲幅可能會像坐上火箭,在兩三個月內直線飆升,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有關部門及時發表聲明,即將對房地產市場秩序進行專項整治。
在現代化商業社會裏,政府職能的實施受到相當程度的製約。
對於樓市這樣的核心行業,完善行業法規是一個漫長探索的過程,而除非市場形勢異常特殊緊急,否則政府不能直接入市幹預,為了能對市場起到調控作用,比較直接的做法,是通過政策措施或輿論引導去影響漲跌趨勢,然而若真有企業群體扛住了這種衝擊,政府部門也是無可奈何,隻能另謀他途。
層出不窮的上有政策和下有對策,帶給雙晴一種風起雲湧的壓迫感。
平靜光景下隱藏著的尖銳對立和較量,已經緊繃得像一觸即發的弦,角力雙方誰再出手撥一撥,就不知會變成什麼樣。然而多少代人的流血、付出的辛勤勞動,才造就今日維州的空前盛況,她隻願這長治久安的景象,能延續到千秋萬世。
願生活這方土地上的維州人,薪火相傳,一代又一代安居樂業下去。
把報紙翻過最後一版時,鍾怡抱著顧令勉回來了。
兩人已久不說話,鍾怡見她在家,淡淡地瞥過一眼,坐到沙發的另一邊,交代一同回來的保姆去衝奶粉,然後低頭逗弄兒子,對繼女視而不見。
雙晴合起報紙,打算離開。
“我本來不想說的。”鍾怡忽然開口。
她一怔回首,鍾怡神色漠然地看著她。
“你從你爸手中得盡好處,卻平白讓我擔一份罪名,我還就不甘心了。”
雙晴不作聲,靜待她的下文。
“你手裏星宇豪庭的那套房子,是我建議你爸留給你的。”
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應過來後不禁撇唇笑了笑,果然當初父親說為她準備了一套房子時,她就猜到是有人希望她盡早搬出去,沒想到還真被她猜中了。
“雖然就算我不提,你爸應該也會想到給你留一套,但我確實當麵提醒過他,就在那邊餐桌上吃飯的時候,你可以問劉慧娟,當時她在旁邊聽著。”
“是嗎?那真是謝謝阿姨了。”
父親給她準備房子,雙晴相信他是出於對她的關懷,方便她日後自住或出租;若說繼母的出發點也是為了她好,為了她的將來考慮,那就有點說笑了。
鍾怡對她揶揄的口氣不以為然。
“我對你是不是真的關心,那些都是虛的,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你手裏拿著房子,這才是切實的利益,就算我希望你搬出去,原意是為我自己著想,你也獲利了不是嗎?”
她以真小人的姿態坦誠相告,幾乎要讓雙晴心生敬意。
“所以,你今天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你太依賴父母,始終希望他們重新在一起,回到你們從前一家三口的日子,可是你覺得那樣現實嗎?不管有沒有我的存在,你爸和你媽之間早就覆水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