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錦兒眼眶紅了,小李子的心本就軟,他與錦兒也很要好,忍不住拐了她一下,“誰說娘娘身邊沒有可靠的人?你就安心嫁人吧,娘娘為你好,你就好好珍惜。別像咱們,一輩子隻有老死宮中。”
說起自己的事,小李子的神情也有些落寞。他是個太監,一個不健全的男人。這輩子,成親對於他來說,就是個夢。不過,他能遇到個好主子,就算在宮中一輩子,他也願意。
陰沁看著小李子,同樣是可憐人。在這個地位不平等的社會裏,他們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力。為了不讓他難過,陰沁看著他。
“等你想出宮的時候,本宮會放你出宮。”
小李子一驚!他的眼裏帶著驚訝!能出宮?他這輩子還可以出宮?這事情,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做太監的,能得到主子喜愛的或許主子會讓出宮安老,但那也得是到了年邁的時候了。
而現在,主子便說出這樣的話,怎麼能讓他不喜不驚?
看著他們一個個麵露不舍的樣子,陰沁微微一笑,“你們兩個別再露出這樣的表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把你們怎麼樣了呢。對了小李子,侍候在瀟太後身邊的那個歡喜,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於歡喜,陰沁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到底是哪裏,她也說不上來。
說到正事,小李子立刻收了心。他認真的想起來,“歡喜一直是侍候瀟太妃的。在廢帝登基的時候,她就跟在瀟太妃身邊了。因為她極少出玉瀟宮,所以極少與人打交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奴才也不全知。”
“她是羽洛君派去給瀟太妃的?”
“是。”
陰沁皺起了眉。當年瀟太妃與太後根本不合,羽洛君怎麼可能會專門派人去照顧瀟太妃?是為了盡帝王的孝道?還是去監視瀟太妃的?
若是前者,那便還好。若是後者,就有問題了。監視,那歡喜便是羽洛君的人!
“小李子,你在涵青宮挑兩個可信的人去伺候瀟太妃。”
“喳!”
“算了,本宮親自去。”
想了想,陰沁決定還是自己去看看瀟太妃。羽夜淩選納再次被阻斷,想來瀟太妃對她更是心存芥蒂。縱然她並沒有將這些個太妃放在心上,但也不能落人口實。
玉瀟宮,比之其他宮殿顯得簡單些,但卻大氣。可以看出這宮殿的主人原本的性格。因為入了冬,一些小樹已經沒有了綠葉,隻剩光禿禿的樹杆。
在冬季裏開放的瓜葉菊紅紅的一片,倒也添了幾分色彩。院中沒有幾個宮人,看到陰沁的時候,紛紛跪拜。
“起來吧。本宮來見太妃的,去通傳一聲。”
陰沁沒有人小李子說她來了。她也沒有給玉瀟宮的人擺譜,今日朝中之事,想必也已經落到了太妃耳朵裏。太妃應該也是想見她的吧。
很快,宮女便恭敬的請陰沁進殿。
一進殿內,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艾葉的味道。比起殿外,殿內很暖和。瀟太妃端坐在榻上,像是在等著陰沁一樣。
歡喜見到陰沁,立刻施禮:“奴婢給皇後娘娘請安!”
陰沁抬了抬手,歡喜便站到太妃的身邊。
“皇後怎麼有空到哀家這裏來了?”瀟太妃的聲音很圓潤,但語氣中帶著一點異樣的味道。
她不請陰沁坐,陰沁便自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本宮見一直都是歡喜一人侍候太妃,便從本宮殿裏撥了兩個宮女給太妃,多幾個細心的人,照顧太妃本宮和皇上也放心。”
說完,便招了招手,兩個長相清秀的宮女便上前,對瀟太妃盈盈一拜,“奴婢晴兒,奴婢燕兒給太妃娘娘請安。”
瀟太妃懶懶的看了兩人一眼,“皇後有心了。哀家習慣了歡喜侍候,怕是會辜負了皇後的心意了。”
陰沁揮手讓晴兒燕兒退到一邊,她不經意的看向歡喜,這丫頭站在瀟太妃身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比起那日在塤星殿憨憨的樣子,倒有些區別。
“聽歡喜說,太妃身子不適。要不本宮在宮外請個大夫給太妃瞧瞧可好?”
“哀家這是心病,就算神仙來了也未必治得好哀家的病。皇後就不必麻煩了。”說完,便抬手輕掩了嘴角,露出疲倦的樣子,“哀家累了,就不留皇後了。皇後有空來哀家這裏走走,不如多花些心思為皇上添個子嗣吧。”
陰沁站起來,臉上帶著笑容,“謝太妃提點。本宮就不打擾太後了!”
說完,便退出了她的寢宮。
帶來的人,她依舊帶回去了。對於瀟太妃,她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她隻是想知道那個歡喜到底是不是羽洛君的人。既然太妃不要宮女,那她就換個人來。
夜裏,龍床上,紅燭閃爍,帳內此起彼伏,仔細聽,那龍床竟然在‘咯吱咯吱’作響。站在涵青宮外的值夜太監聽得臉紅耳熱,心裏暗道:難道帝後被今日朝中大臣所提之事給惹怒了。真的要生個龍子讓那些大臣們死了那條心?
不過,也沒必要弄得這麼大動靜吧!算了,還是走遠一點的好。
紅鸞帳內的場景,卻不是那小太監所說的努力造人。
“皇上,放開我!”
“放開你?你若是再不給朕生個孩子,朕就不上朝了。”
陰沁錯愕。她驚訝的看著羽夜淩那像孩子一樣的表情,竟然敢拿上朝之事來威脅她!很好!
一記泰山壓頂,扣住羽夜淩的雙手在背後,羽夜淩驚呼一聲,“啊!”
這一聲,讓躲遠的小太監更是紅了臉。皇上和皇後還真是能折騰,不過聽這聲音,皇上怕是受不了了。唉,皇後娘娘平日裏看起來那麼斯文內斂,冷漠,怎麼今兒個晚上,竟然讓皇上叫起來了呢?帝王之心不可測,這皇後之心更是不可測啊!
“女人,你這是要謀殺親夫麼?”羽夜淩麵朝床,陰沁壓在他的身上。
“反正你不上朝了,你死了,我就替你上朝!”
羽夜淩差點沒有痛哭起來,這女人,怎麼就這麼狠?他不過就是想要個孩子而已,這女人怎麼就不肯?罷了,跟她爭肯定無果。
“好了好了。朕不逼你便是,但你答應我,待平定天下之後,你給我生三個。”他退步,但這是唯一的要求。
陰沁一驚,三個!聽說生孩子最苦了,生一個就像在鬼門關走一趟,還要生三個?那不是要死三次!
久久沒有得到回答,羽夜淩翹了一下臀部,試圖讓陰沁回神。
“看我心情!”
羽夜淩以為會等來一句幹脆利落的回答,到頭來還得看她心情。這女人,當真是以為他拿她沒有辦法了嗎?
一個大翻身,原本放鬆的陰沁下子被反撲在下麵,“你想幹嘛?”
“*一刻值千金,你說為夫想要做什麼!沁兒,反正要到除夕了,朕就罷朝三日,這一次,朕就不信還播不下種子!”
陰沁還在想著他說的話,一個重重的身影便壓了上來……
大年三十,天下起了鵝毛大雪。盡管如此,依舊不能阻止這普天同慶的喜悅。百姓們門前掛起了紅燈籠,家家戶戶充滿著過年的歡笑。已經有些小孩拿著鞭炮在自家門前小心的點燃,然後捂著耳朵躲得遠遠的,聽到鞭炮聲響了之後,便拍手大笑。
皇宮裏,也是張燈結彩。宮女們都穿上了喜慶的衣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紅梅上掛著白雪,點點紅色更顯妖嬈。
湘惜一身粉紅色宮裝,脖子上圍著紅白的圍脖,將她一張小臉更顯得嬌嫩。此時,她帶著幾個宮女玩起了雪。
陰沁看著她歡笑的模樣,嘴角也不覺的向上揚。
這皇宮裏過年,就是比較麻煩。大年除夕一早便去祭天祭地拜祖宗,可把陰沁給折騰了個夠。好不容易停歇了一會兒,已經是下午了。
“娘娘,有人送給了娘娘一封信。”小李子將手裏的信遞給了陰沁。
陰沁皺起了眉,這時候誰會給她信?
“是誰送來的?”
“奴才去宮門迎接進宮大臣時,一個白頭發的人將信遞到了奴才手中,讓奴才親手交給娘娘。”
白頭發的人?陰沁立刻打開了信封。
看完之後,她便將信放進了火爐子裏,很快,信被化為灰燼。
他能送信給她,為何他卻不肯來見自己?陰沁的心一沉,她何嚐不是那次過後,就沒有再回冥宮了。總覺得,自己傷了他。
除夕之夜,不過是些繁文縟節。待說了些客套話之後,宮廷樂師奏樂,歌姬在這寒冷的天氣裏,穿著一層薄紗,扭動著纖纖細腰,跳著優美的舞姿。
今夜,沒有人提起公事。人人都是相互奉承對方,縱然是虛情假意,也應了今日這個氣氛。
羽夜淩喝著酒,看著座下的眾人,臉色倒也溫和。
“告訴你一件開心的事。”
陰沁側目,“何事?”
羽夜淩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柳正德一家人死在雪崩之中,找出來的時候,人已經僵硬了。”
陰沁聽後,麵不改色。讓柳正德柳心絮那樣就死了,倒是便宜了他們。
“果然是好事。”
羽夜淩看著她,露出了笑容。這一笑,讓一直悄悄注意著羽夜淩的那些個大家閨秀眼裏閃著驚豔的光,害羞的低下了頭。
新帝與廢帝雖然是兄弟,但比廢帝更俊美,更吸引人。隻是,從新帝說不納妾之後,她們的心便碎了一地,不禁對皇帝旁邊的陰沁充滿了恨意。
本想借著這次機會一展長處,但各自父親再三叮囑不可造次。讓這些個想得皇帝另眼相看的女子隻有壓抑著內心的愛慕。
曲停舞終,熱鬧的氣氛依舊還在。這個除夕過得平凡而熱鬧,最難得的是沒有出什麼婁子。
在席間,陰沁便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了宴會。羽夜淩知道她要做什麼,倒也沒有說什麼。
不少女子見皇後離席,心中暗喜。更有甚者,居然對羽夜淩暗送秋波。無奈,皇帝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